第3章

忘往周航嘴里又塞了一个：“多吃点，我儿子，吃了长高高，长壮壮。”
一家三口，吃得热火朝天。那盘肉丸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最后连盘底的油渣，王丽华都用筷子刮干净，抹在周航的米饭里。
我低着头，一口一口，机械的扒拉着碗里的白饭。米饭是凉的，咽下去，硌得胃里一阵阵发冷。但我知道，这比他们吃下去的东西，要干净一万倍。
那一晚，我睡得格外安稳。半夜，我被隔壁房间传来的**声吵醒。是王丽华。
“哎哟…哎哟…肚子疼…”她翻来覆去，声音里带着痛苦。
“吃多了撑的吧。”周建军不耐烦的嘟囔，“一天到晚就知道吃，活该。”
“不是…是那种绞着疼…不行，我要去上茅房。”
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是院子里茅房门“吱呀”一声的响动。过了很久，王丽华才脚步虚浮的回来，嘴里还在念叨：“邪了门了，今天这是怎么了…”
第二天一早，王丽华的脸色蜡黄，眼下挂着两团浓重的青黑色。她有气无力的躺在床上，没有像往常一样催我起床做早饭。
周建军也破天荒的没有去工地上工。他坐在床边，捂着肚子，脸色比王丽华好不到哪里去。
“肯定是昨晚的肉丸子不干净。”他咬着牙说，“那个杀千刀的王**，指定是卖了瘟猪肉给咱们！”
“不可能！”王丽华立刻反驳，声音嘶哑，“肉是我亲眼看着他从好猪身上割下来的，新鲜着呢！问题肯定不是肉！”
他们互相埋怨，争吵，却谁也没有怀疑到那桶花生油。
只有周航，小孩子身体代谢快，上吐下泻一晚上，反而像个没事人一样，依旧活蹦乱跳。他不知道自己是罪魁祸首，只觉得爸爸妈妈生病了，没人管他，更自由了。
我照常背上书包去上学。出门前，王丽华叫住我。
“周锦，去…去卫生所给我和**拿点治拉肚子的药。”她虚弱的说，从枕头底下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
我接过钱，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我没有去卫生所。那几块钱静静的躺在我校服的口袋里。我走在去学校的土路上，秋日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杨树叶，在地上筛下斑驳的光影。鸟在叫，风在吹，世界一如既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