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阁门常年落锁，透着生人勿近的肃穆。
石乞站在空旷荒芜的道观庭院，抬眼望向正中的真武大殿。
殿门半敞，内里昏暗幽深。正中铁铸真武大帝神像，丈余高下，披黑金战甲，腰悬七星长剑，脚踏龟蛇二灵，面容威严冷峻，目瞰苍生，自带杀伐天道。殿内梁柱黝黑，雕云纹雷纹，地砖青黑致密，常年清扫，不染尘埃。神像前青铜香炉积满陈年香灰，两侧分列灵官石像，手持钢鞭，怒目圆睁。
整座道观没有佛寺的悲悯柔和，反倒满是道家肃杀、天道凛然。真武主杀伐、镇邪祟、定山河，乱世之中，这尊神像，更像是悬在浑浊世间的一柄寒剑。
石乞不懂神道，不懂道法，只知此处无风无兵，无杀无抢，是他乱世以来，见过最安稳的地方。
他心里悄悄生出一个荒唐的念想：若是能一辈子留在这荒观，留在这位清冷道长身边，是不是就再也不用颠沛流离？
彼时少年尚且不知，这清冷道士袖中藏刀，道袍染血；这肃穆真武，不渡苍生，只断善恶。安稳是假象，杀伐是本相，乱世之中，从来没有长久的温柔。
观中朝夕，道语问心
自那日起，石乞便留在了玄真观。
白日天光澄澈，荒山寂静无声，唯有风声、鸟鸣、落叶簌簌。石乞恪守规矩，每日清扫庭院荒草，挑取山间清泉，擦拭殿外石栏，做尽粗活，手脚勤快，从不懈怠。
玄宸大多时候独处静坐，白日在真武殿诵经焚香，抄**武符箓；夜半立于观顶石台，观星测象。他言语极少，字字精炼，每一句都含道韵，无半句闲言废话。
观中膳食极简，糙米煮稀粥，山间苦野菜，无油无盐，清淡寡淡，却足够饱腹御寒。
午后阳光穿过枯木枝桠，碎金落在青石庭院。石乞坐在阶下，擦拭生锈的青铜香炉，玄宸立在殿前石台，负手望向远处狼烟四起的红尘大地。
远山之外，隐隐可见烽火黑烟，那是藩镇**，兵戈杀伐。
石乞停下动作，抬头望向那道清冷挺拔的背影，犹豫许久，轻声开口：“道长，山下又打仗了。”
“年年征战，月月杀伐，乱世常态。”玄宸没有回头，声音淡漠飘在风里。
“世人为何要打仗？”石乞攥紧手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