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清晨的光线是灰蓝色的，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在卧室地板上投下几道平行的光带。林晚先醒的，她睁开眼睛，花了几秒钟确认自己在哪里——在卧室，在自己的床上，身边是陈屿均匀的呼吸声。
她侧过身，看着他。晨光中，他的脸看起来很平静，但眼下的乌青依然很深，嘴唇有些干裂。昨天腿上包扎的纱布渗出了一点暗红，在米色的床单上格外刺眼。但他睡得很沉，眉头没有像往常那样微微蹙着，是彻底放松的状态。
林晚没有动，就这么看着他。她想起很多个清晨，她先醒来，匆匆洗漱，换上职业装，拎着包出门，陈屿还在睡，或者已经醒了，在厨房做早饭。她很少这样静静地看着他，很少注意到他睡着时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小小的阴影；很少注意到他左眉上方有道很浅的疤，是小时候爬树摔的，他跟她提过，但她忘了；很少注意到他的手，即使睡着，也微微蜷着，像握着什么无形的东西。
窗外的鸟开始叫了，啁啾喳喳，热闹得很。远处有车声，有人声，城市在醒来。但卧室里很安静，只有陈屿平稳的呼吸声，和墙上挂钟轻微的滴答声。
林晚伸出手，很轻地碰了碰他的脸。温的。真实的。他在这里，在她身边，活着，呼**，没有消失，没有离开。
昨天晚上的那些画面又涌上来——黑暗的化工厂，被绑在椅子上的陈屿，砸在背上的那一棍，防狼喷雾刺鼻的气味，李明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警笛声由远及近...她的心脏猛地一缩，手指微微颤抖。
陈屿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微皱起，然后睁开了眼睛。他看见她，愣了一瞬，然后笑了，那笑容很轻，带着刚醒的迷糊：“早。你醒了？”
“嗯。”林晚点头，收回手，“还早，你再睡会儿。”
陈屿摇摇头，想坐起来，但牵动了腿上的伤口，倒吸了一口冷气。林晚赶紧按住他：“别动，伤口还没好。我去拿药，重新给你包扎。”
“没事，不疼。”陈屿说，但还是顺从地躺回去，看着她下床，走出卧室。阳光从她背后照进来，勾勒出她瘦削但挺直的背影。她走路时背有点僵，是昨天那一棍留下的。陈屿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