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气预报罕见地准确。从下午四点开始，天空就阴沉得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绒布，低低地压在楼宇之间。到了傍晚，狂风骤起，卷着灰尘和落叶在空中打旋，街边的树被吹得东倒西歪，发出呜呜的哀鸣。
林晚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暴雨将至，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种诡异的昏黄光线中，像世界末日的预演。她的电脑屏幕上开着复杂的财务模型，数字在跳动，图表在变化，但她什么也看不进去。
手机就放在手边，屏幕朝上。六点，六点半，七点。时间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笼子里缓慢地爬行，每一步都拖着沉重的锁链。
七点十分，小苏发来消息：“林小姐，一切就绪。目标已于七点离开图书馆，正步行至公交站。预计七点四十五分到达目标路口。我们的车辆已就位，司机状态良好，天气条件完美。请您放心。”
“状态良好”四个字，刺得林晚眼睛发痛。她想象着那个司机，坐在货车驾驶室里，也许在喝最后一杯酒，为了“醉酒驾驶”的设定。他会踩下油门，冲向那个路口，冲向撑着黑伞等绿灯的陈屿。
她猛地站起来，抓起车钥匙和包。助理小唐从隔间探出头：“林总，您要出去？马上要下暴雨了...”
“我有事。”林晚打断她，声音嘶哑。
“可是八点还有和**那边的视频会议...”
“取消。”林晚头也不回地走进电梯，疯狂地按着关门键。电梯门缓缓合上，映出她苍白的脸，眼睛里有种近乎疯狂的光。
地下**里很安静，只有她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像某种倒计时。她找到自己的车，坐进去，发动引擎。仪表盘亮起幽蓝的光，时间显示：七点二十三分。
从公司到那个路口，不堵车的话，大概十五分钟。但她知道，暴雨前的这个时间，交通会瘫痪。她必须快点，再快点。
车子冲出**，汇入晚高峰的车流。果然，路上的车已经排起了长队，红色的刹车灯连成一片，在昏黄的天色下，像一条流血的伤口。雨还没有下，但空气湿得能拧出水来，闷热得让人窒息。
林晚疯狂地按着喇叭，试图从车流中挤出去。旁边车道的司机摇下车窗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