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发了私信，看到没？”电话那头嗓门洪亮，透着一股用不完的劲头和不容置疑的热情，跟外放喇叭似的。

“哦，阿泰。”我吐了口烟，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跟塘水一样平静，“看到了。八万，捞头一网？”

“对对对！陈老板痛快！”阿泰那边**音有点杂，好像还有别人在笑闹，“我们就想拍个正能量的乡村渔业宣传片！让家人们看看，咱们**的鱼塘有多壮观，养殖户多不容易！明天我们就带团队过去，设备齐全，合同咱们现场签，现金，八沓红票子，一分不少！唯一小小的要求，这第一网，得让我们的人参与，过程我们得记录，这没问题吧？”

我想了想，看着脚边浑浊的塘水：“网是我的网，船是我的船，人手我可以出。只捞一网，下网的地点我来定。还有，水上作业，有风险，你们的人得听我伙计指挥，出了事，我概不负责。”

“放心！绝对听指挥！安全第一！咱们都是规矩人！”阿泰答应得嘎嘣脆，“那就这么说定了，陈老板！明天上午，我们准时到！直播间几万家人都等着呢！”

挂了电话，我把烟头在满是泥土的鞋底碾灭。心里那副算盘，珠子拨得劈啪响。八万，几乎抵得上我这塘鱼小半年的净利润了，而且立等可取。他们捞一网，就算把我东头鱼最厚的那片捞了，能捞出多少？五千斤？八千斤？顶天了万把斤吧。按现在塘口**价，混着算，四块多不到五块一斤，也就四、五万块钱。他们还得找人捞，找车运，找地方卖，或是自己处理，这都得成本。这么一算，他们好像也赚不了啥，甚至可能亏点。

但他们有“流量”，闺女说的。那玩意儿，看不见摸不着，能值八万？我心里没底。不过，这笔账再怎么算，眼下看，都是我老陈占便宜。用一网鱼的代价（这鱼还在我塘里，本来也是要捞的），换八万现金周转。这买卖，做得。

夜里没睡踏实，翻来覆去，脑子里一会儿是八沓红票子，一会儿是那荧光绿背心在屏幕上蹦跶，一会儿又是老王笑眯眯的脸和银行经理的电话。天蒙蒙亮就爬起来，把两条旧木船又检查了一遍，缆绳、桨、*水的破瓢。那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