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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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今年五十三，守着陈家圩这一百一十亩水面，过了大半辈子。

这塘，是真大。站在东头的堤坝上，往西看，水天相接，一眼望不到边，逢着起雾的早晨，真跟个小湖似的。一百一十亩，具体多大我说不清，反正骑我那破摩托绕一圈，得小半个钟头。水里头，主要养着四大家鱼——鲢鱼、鳙鱼、草鱼、鲤鱼，都是些家常货，价钱实诚，也稳当，就是利润薄，像刀片儿上刮下来的那点儿肉末。

日子过得跟塘水一样，看着平静，底下暗流涌动。饲料价钱一年一个样，去年豆粕暴涨，养鱼的成本哐哐往上蹿。请人干活更是头疼，村里的后生都往城里跑，留下的老伙计，工钱一年比一年高，动作还慢。最要命的是天气，去年腊月里那场几十年不遇的寒潮，增氧机吭哧吭哧熬了一宿，天亮一看，水面上还是白花花飘了一层，都是挺不过去翻肚皮的鱼苗，看得我心口直抽抽，那都是钱，还没见着回头钱就打了水漂的本钱。

开春咬牙又投了一批苗，手指头长的小鱼秧子，撒进这茫茫大水里，看得人心慌。得喂大半年的料，担大半年的心，防病、防洪、防缺氧，等到秋后拉网，才算勉强见到回头钱。这中间的青黄不接，最难熬。饲料店老王见了我就笑眯眯，可那笑容底下，是催账的意思。银行那个****的经理，电话也来得越来越勤。

手机“叮咚”一响，我心里就咯噔一下，怕是老王，或是银行。摸出来一看，是我闺女陈茜。她在省城读大三，学什么新媒体传播，平时没少拿我这儿拍的鱼啊、水鸟啊发朋友圈。

“爸！快看！有大鱼！不是，是有大生意找上门！”点开语音，是她压着兴奋的嗓音，紧接着甩过来一条抖音链接。

我戳开那个蓝色的箭头，缓冲圈转了半天，我这乡下信号总是不太好。画面跳出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先轰了我一下，赶紧调小音量。屏幕上，一个浑身肌肉疙瘩、穿着勒得快爆掉的荧光绿背心的男人，正在一片宽阔的水边又蹦又跳，**里那歪脖子老柳树，那一片熟悉的芦苇荡……不就是我东塘埂吗？

那男人对着镜头，脖子上的青筋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