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透明，像被雨水泡化的糖人。

“跟我走，”男人咧嘴笑了，疤在脸上扯出道狰狞的弧度，“管吃管住，就是活儿累点——领着这些游魂野鬼往奈何桥走，别让他们在阳间作乱。干得好，能积点阴德，下辈子投个好胎；干不好……”他指了指桥下翻涌的江水，“就下去陪鱼虾。”

阿七当时没听懂什么叫阴德，也不知道奈何桥长啥样，他只听见“管吃管住”四个字。车祸前他在工地搬砖，一天挣八十块，老板还总拖欠工资，饿肚子是常事。他看着男人手里的木牌，又看了看远处妈妈模糊的身影——她还在哭，糖包上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我干。”他说。

男人挑了挑眉，把木牌扔给他：“拿着，这玩意儿能护着你魂魄不散。记住了，咱这行叫引渡人，规矩就一条：别对鬼魂动真情，不然最后得把自己搭进去。”

阿七接住木牌，触手温凉，像块浸在井水里的石头。他攥着木牌的瞬间，身体的透明感突然停了，妈**哭声也远了些，像隔了层厚厚的玻璃。

“跟我来。”男人转身往桥那头走，黑衣服在雨里飘得像面破旗。阿七赶紧跟上，他看见男人的鞋后跟磨得都快平了，踩在水洼里“吱呀”作响。

那是阿七第一次见奈何桥。不是他后来常去的那种青石板铺的，而是座晃悠悠的竹桥，桥板缝里长出些紫黑色的草，风一吹就发出“呜呜”的声，像谁在哭。桥那头站着个老婆婆，穿件蓝布褂子，正往碗里舀汤，汤是浑浊的**，漂着层油花。

“这是孟婆，”男人指了指老婆婆，“过了桥，喝了汤，就啥都忘了，从头再来。”他顿了顿，声音沉了点，“你记住，别喝那汤，咱引渡人得记着事儿，不然哪知道谁该领，谁不该领。”

阿七点头，他看见第一个被领过来的鬼魂是个小姑娘，扎着俩羊角辫，手里攥着块融化的巧克力。她是****的，就在阿七出事的前一个路口，司机跑了。

“我等我爸，”小姑**声音怯生生的，“他说买完糖就来接我。”

阿七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爸爸也是这么说的，说去广东打工，挣了钱就回来带他买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