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凌晨一点，瑞和酒店三十七层的走廊静得只剩中央空调的低鸣。周既白站在3709门口，指尖夹着房卡，掌心全是汗。手机在裤袋里震了两下，亮起的名字是陆清禾。屏幕上只有一句话：汤还热着，你回来吗？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把手机调成静音，刷**门。
门里灯光暖黄，苏蔓穿着黑色衬衫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半杯红酒，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灯海。她回头看他一眼，笑得很淡，像是在等一个早就注定的结果。
“我还以为你会临时反悔。”她说。
周既白把房卡丢在玄关柜上，脱下西装，喉结滚了一下：“今天这单拿下，董事会那帮人总算闭嘴了。”
苏蔓没有接这句话。她走过来，替他松开领带，指尖擦过他的颈侧，像一根很慢很慢的火柴。周既白明明还有一步能退，可他没有。他盯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看见那里面既有试探，也有胜券在握的疲倦。
两个人站得太近，近到谁先越界都已经不重要了。
那天晚上，陆清禾在家里煨了一锅莲藕排骨汤。火调得很小，汤面一层细白的雾，像她这些年婚姻里的耐心。她从十点等到十一点，又从十一点等到十二点，桌上的菜热了两遍。最后她给周既白发了那条消息，然后一个人坐在餐桌旁，把厨房的灯关了，只留餐厅壁灯亮着。墙上的结婚照里，男人意气风发，女人眉眼温柔，看起来像能一起过很久。
周既白三十九岁，曜川科技董事长兼总裁，财经杂志上的常客，商学院论坛最爱请的青年企业家。外人看他，只有两个字，体面。穿定制西装，住江景大平层，出门是司机和助理，进门是妻子和热汤。他从一个租在城中村的穷小子爬到今天，用了十二年，踩过无数看不见的台阶。公司做智能医疗设备，从最早七八个人挤在旧写字楼，到如今总部占了整整三层，招牌立在金融城最显眼的位置。
可只有周既白自己知道，他最早那点胆气，很多都不是自己一个人攒出来的。
那年他二十七，项目黄了，合伙人卷钱走人，办公室连房租都拖了两个月。陆清禾那时还是他女朋友，在设计院上班，白天画图，晚上陪他在城中村的小馆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