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说了也没用，赵叔。您现在在董事会说话也不好使了。"
"你这孩子——"赵德明被我噎了一下，停了几秒，又开口了，语气忽然变了味，"牧阳，我问你件事。你岳父住院之前那阵子，有没有找你单独谈过什么？"
我的筷子停了。
"什么意思？"
"你先回答我。"
"谈过一次。"我想了想，"住院前两天，他叫我去他书房，跟我聊了大半个钟头。"
"聊什么的？"
"家常。说让我以后多担待若晴，说她脾气急但心不坏。还说了几句公司的事，零零碎碎的，我当时没往心里去。"
赵德明又沉默了。
这次的沉默比前面几次都长。
"牧阳，你那天回去之后，有没有收到过你岳父给你寄的东西？信件，快递，或者什么文件袋？"
"没有。"
"再想想。"
我确实又想了想。
没有就是没有。
"赵叔，您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赵德明的语气忽然收了回去，"你这几天先别签那个离婚协议。什么都别签。听我的。"
"赵叔——"
"什么都别签。"
电话挂了。
我坐在包子铺的塑料凳上，嘴里最后一口包子嚼了半天，没咽下去。
赵德明的话前言不搭后语，但有一个信息很清楚。
沈德昌住院之前，做过一些安排。这些安排，沈若晴不知道，方锐不知道，甚至连赵德明自己都只是猜测。
而这些安排，可能跟我有关。

我没有听赵德明的话待在原地等。
在廉价酒店里坐等的人，什么也等不来。
吃完早饭，我去了市中心的一家打印店，花了半小时把移动硬盘里的关键文件打印了三份。
瀚海实业的完整合作方案。
鼎恒战略部过去三年的客户资源档案。
还有一份东西，是我自己这些年利用业余时间整理的行业分析模型。这份模型没有提交过公司，也没出现在任何鼎恒的内部系统里。
它只在我的移动硬盘里。
三份文件分别装进三个档案袋，我把其中两份寄进了两家不同银行的保险柜，剩下一份揣在包里。
做完这些，已经下午了。
手机上多了两条新消息。
第一条是沈若晴的，只有四个字："明天来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