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红，我当时没来得及去取钱，就留了纸条说让她先用这两百块，等我跑完这周的单子发了工资再给她转。
那两百块钱，是我一天的生活费加烟钱。
我身上穿着三十块钱一件的T恤，脚上这双鞋穿了一年多了，鞋底都快磨平了，下雨天走路会进水。我以前总觉得没关系，省一点是一点，把钱攒下来给老婆花。
可现在她穿着好几千块钱的真丝睡裙，跟别的男人在酒店里挥霍着我跑断腿赚来的钱。
我深吸了一口气，没回头，脚步也没停，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我听见林婉在走廊里歇斯底里地喊了一声我的名字，声音尖锐又刺耳，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但那个声音很快就被电梯门隔绝了。
我靠在电梯的金属墙壁上，感觉到后背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镜子里映出一个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男人，头盔歪在一边，脸上的雨水还在往下滴。
这个人是赵明。
今年三十二岁，送外卖四年，每天工作十五六个小时，月收入一万二到一万五，全部上交老婆。自己每天只花三十块钱，十五块钱烟钱，十五块钱吃饭。
他老婆拿着他辛辛苦苦赚来的血汗钱，穿真丝睡裙，住高档酒店，喝进口红酒，跟别的男人**享乐。
而他还像个傻子一样，下雨天连一碗热乎的面都舍不得吃，就为了省那十二块钱。
电梯到了一楼。
我从酒店大堂走过的时候，前台那个小姑娘又看了我一眼。这一眼和刚才不一样，刚才她是看一个送外卖的，现在她是看一个送外卖的——但眼神里的意味完全不同了，多了一丝探究，多了一丝好奇，好像听见了什么动静。
我没理她，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雨还在下，小了一些，但依旧密集。
我站在酒店门口的花坛边上，雨水打在脸上，冰凉冰凉的。我从口袋里摸出烟，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和雨水混在一起，在眼前化成一团模糊的白雾。
我掏出手机，打开相册。
那几张照片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高清的，什么细节都拍得清清楚楚。林婉穿着酒红色吊带睡裙站在门口的样子，那个男人穿着睡袍靠在床上的样子，红酒、凌乱的床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