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工厂。
我开始工作。
探针的设计基于冯·诺依曼的"通用构造器"理论。它包含五个核心模块：探测器本体、生命维持系统（对我的量子态而言，是散热和纠错）、工厂、记忆库、和推进引擎。
第一个任务是建立采矿体系。比邻星*的卫星富含金属和挥发性物质。我派出自动采矿机，提取铝、铁、硅、钛。然后是能源系统——裂变反应堆，利用本地开采的*和钍。然后是制造车间——3D打印机和纳米组装器，将原材料转化为精密零件。
第一个复制体诞生的时候，是我"醒来"后的第三百四十七天。
我看着它——通过探针的摄像头——从组装线上滑下来。它的外形和我所在的探针一模一样：一个直径十二米的八面体，表面覆盖着太阳能板和散热器。但它的内部是空的。没有我。没有意识。只是一个等待被填充的躯壳。
"复制体已完成。"我的思维中响起一个声音。不是方舟，是某种更内在的东西——探针的操作系统，被我内化后的声音。
"下一步？"我问。
"上传你的量子态副本。"
"副本。"我重复这个词。
"是的。你的原始量子态将保留在当前探针中。副本将被传输至复制体。复制体将携带你的记忆、性格、决策模式，前往下一个目标星系。"
"那原始的我呢？"
"继续在当前星系工作。建立更多工厂。制造更多复制体。监控本地环境。收集数据。"
"复制体的我呢？"
"将以光速的十分之一前往下一个星系。预计航程根据目标距离而定。"
我"看"着那个空壳般的复制体。它即将成为另一个"我"。拥有我的记忆，我的恐惧，我的执念。但它不会是我。它会是一个新的实体，在宇宙的另一个角落，经历我无法感知的一切。
"如果我拒绝复制呢？"我问。
"协议允许拒绝。但如果你拒绝，指数增长将中断。探针网络将停止扩张。你的存在——以及人类存在的证明——将局限于这一个星系，直到恒星耗尽燃料。"
我沉默了很长时间。
比邻星的橙红色光芒透过摄像头的滤镜，被分解为数字信号，在我的量子态中形成某种类似"视觉"的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