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烧开了倒进去，盖上盘子等了五分钟。端到餐桌上，坐在黑暗中一口一口地吃。
面很烫，烫得舌尖发麻。
她的左手放在桌面上，无名指上那枚铂金素圈卡在关节处。她瘦了太多，戒指反而取不下来了。她用拇指推了几下没推动，又沾了点面汤当润滑转了两圈，还是卡在那里纹丝不动。
吃完面洗了手，她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凉水哗哗地冲在手指上，皮肤在冷水的刺激下收缩了一点，戒指终于松动了。她顺势一推，金属环滑过指节，从指尖脱落，掉进洗手池里，磕在陶瓷盆底发出一声小小的脆响。
叮。
她站在水池前，看着那枚在水渍里反光的戒指。捡起来用纸巾擦干水，走进卧室拉开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把戒指放进去，推到抽屉最深处。
没有再看一眼就推上了抽屉。
手机在床头亮了。宋景珩发来四个字：别再唱了。
她盯着屏幕看了好久。
别再唱了。不是心疼她的嗓子，是嫌她在那种地方抛头露面给他丢了脸。
锁屏，把手机面朝下扣在床上。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温书禾准时出现在城西少儿艺术培训中心的琴房里。
她教的是幼儿钢琴启蒙，班上最小的孩子四岁半，最大的是七岁。这天来了八个小朋友，有一个请假。她坐在琴凳上弹音阶让孩子们跟着唱，声音还是哑的，她故意把伴奏弹得大声了一些，盖住自己唱不准的音高。
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在弹练习曲的时候卡住了，第三小节的指法怎么都绕不过来，急得眼眶都红了。温书禾弯下腰，左手覆在她的小手背上，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帮她摆到正确的位置上。
“别着急，这个咪和发挨在一起，手指要这样斜着跨过去。”
小女孩怯怯地抬头看她。“温老师，我是不是很笨？”
“谁说的，你聪明着呢。”她笑了一下，揉了揉小女孩的头顶。“老师小时候学这首曲子练了整整一个星期才弹顺，你才练了两天就弹到这里了，已经很棒了。”
笑容维持到下课铃响。
最后一个家长在走廊尽头牵着孩子拐过弯，她脸上的所有表情在那一秒全部消失。
她看见了苏晚宁。
苏晚宁站在培训中心大门口，穿一条奶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