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温书禾站在ATM前，把卡***输了三次密码。
屏幕跳出来的数字是三百四十七块。她盯着那行数字看了好一会儿，后面排队的大姐不耐烦地咳了一声。她把卡退出来塞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那个口袋的拉链已经坏了，她用手按了按，感觉到硬卡片硌在肋骨上的一小片凉意。
走出自助银行的时候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又一直没下。手机在兜里震了两下，房东陈阿姨发来一条语音，语气还算客气但意思很明白：温老师，这个月租金已经拖了十天了，你什么时候方便呢。她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四个字：这两天吧。
锁屏，屏幕黑了，映出她自己的脸。
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眼睛底下一片青灰，嘴唇干得起皮。她看着屏幕里那个陌生的人影愣了一下，然后把手机翻了个面扣进口袋。
三个月前她还不是这个样子。三个月前她还住在城东那套九十平的婚房里，每天早上七点起来做两份早餐，一份自己吃一份装进保温盒贴便利贴写上“趁热吃”。宋景珩会从卧室出来从背后抱住她把下巴搁在她头顶上嘟囔一句“再睡五分钟”，她会笑着拍他的手说鸡蛋凉了就腥了。
那时候她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过下去。
直到那天晚饭桌上，宋景珩放下筷子，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郑重表情说了一句话。
“体检报告出来了，肝上查出一个东西，医生让尽快手术。”
温书禾手里的汤勺磕在碗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汤汁溅出来两滴落在桌面上。她顾不上擦，只盯着他的脸看，想从那张脸上找到任何一点玩笑的痕迹。
没有。
“费用方面……还差二十万。”宋景珩低下头，手指在桌沿上来回摩挲，“手术越快越好，拖不起。”
温书禾深吸一口气把勺放下，声音压得很平稳。“差多少我来想办法，你别急。”
宋景珩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的情绪很复杂。如果她后来再回头去想，那一眼里其实有愧疚有闪躲有一闪而过的犹豫。但当时的她什么都没看出来，她只看到了她以为的病痛和恐惧。
她的手越过桌面握住他的手指。“没事的，有我呢。”
第二天她就去找了钱。
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