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记得的事------------------------------------------，窗外的霓虹灯在玻璃上投下斑驳光影，远处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林晚蜷在沙发的一角，怀里紧紧抱着那只已经有些褪色的兔子玩偶，额前的碎发被薄汗浸湿，贴在皮肤上，带来一丝凉意。，像有人在她小腹里轻轻拽着一根线。她没当回事，以为是晚饭吃得太急，直到一阵钝痛猝不及防地窜上来，她整个人瞬间缩成一团，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稍一用力，那股痛感就会加剧。，嗡嗡**动着。她费力地侧过身，手指在屏幕上划过，是周屿发来的消息："下周部门聚餐，你有空吗？"，指尖在冰凉的屏幕上悬停了许久。疼痛让她没力气多想，也没力气去推敲这句话背后的含义——他是只想约她吃饭，还是顺便把她叫去撑场面？她最终只回了一个简单的"嗯"，然后把手机扔回沙发深处，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那份无力感。，把脸埋进玩偶柔软的绒毛里。冷汗一点点渗出毛孔，额头抵着抱枕，连电视里播放的综艺笑声都变得遥远而模糊，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飘过来的。，门锁传来“咔哒”一声轻响。，手里拎着一个超市购物袋，里面装着矿泉水和一些日用品。玄关的感应灯亮起，他一眼就看见沙发上那一团蜷缩的身影，脚步猛地一顿。几乎是下一秒，他放下袋子，快步走到沙发前，蹲下身。“不舒服？”他问，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她。，只从喉咙里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掌心试探性地贴了贴她的额头。他的手掌干燥微凉，触到她一层细密的冷汗时，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没再多问，转身进了厨房，很快传来烧水壶接水的声音，水流撞击壶壁，发出清脆的声响。，语气是难得的急促，却依旧保持着克制：“麻烦送一盒布洛芬上来，谢谢。对，现在。”，门铃响了。他接过外卖员递来的药袋，又倒了温水，蹲在沙发前，轻声说：“先把药吃了。”，药片和温水递到嘴边时，她闻到他袖口散发出的淡淡气味——是她熟悉的、那款木质调的洗衣液味道，像晒过太阳的棉布，干净又安稳。“你怎么知道我疼？”她小声问，眼皮都懒得抬。“上个月你日历上画了圈。”他答得理所当然，又把水杯往她唇边递近一些，“先吃药，我去给你煮红糖姜茶。”
她看着他转身走进厨房的背影，宽肩窄腰，步伐很稳。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泛起一圈细微的涟漪。
水壶在炉子上咕嘟咕嘟地响着，蒸汽顺着锅盖边缘往外溢。没过多久，一碗冒着热气的红糖姜茶被端到她面前。他在碗底仔细垫了一个小小的隔热垫，怕烫着她的手。
“喝点热的，会好受些。”他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夜色。
林晚捧着温热的瓷碗，袅袅的热气熏得她眼眶发热。她忽然想起，有一次和周屿聊天时，随口提起自己生理期不舒服，对方只回了一句"多喝热水"，然后话题就被带过了，再没下文。
而江沉，记得她日历上那些小小的红色圆圈，记得她不喜欢太甜的姜茶，记得她疼的时候会无意识地咬嘴唇。
她低头抿了一口，甜中带辣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一点点从胃里散开，驱散了四肢百骸的寒意。
“沉哥。”她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
“嗯？”
“你以后……别对人这么好了。”她说得很小声，像在自言自语，“会被欺负的。”
江沉正在收拾茶几上散落的纸巾，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浅，几乎听不见：“没事，我只对值得的人好。”
她没再说话，只是慢慢喝完了那碗茶，甜味在舌尖停留了很久。
夜里，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小腹的疼痛已经缓解，像潮水般退去，心里却莫名空落落的，像是少了点什么。手机在枕头边又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是周屿发来的："到时候见。"
她盯着那三个字，忽然觉得它们远没有刚才那碗姜茶来得实在。那些字是冷的，而那碗茶的温度，还残留在她掌心里。
她缓缓地将手机翻过来，倒扣在了床头柜上，然后轻轻地合上了双眼，但眼前却不断闪现着江沉那副模样：只见他静静地蹲在沙发前面，小心翼翼地将药丸递到她的手边……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而他，竟然没有多说一句话！然而正是这种无言的关怀和举动，让她感到无比温暖与安心。
这一夜显得格外漫长，漫长到令她生平头一次陷入了深思之中——她不禁扪心自问，这么多年来，自己一直在苦苦追寻的那些所谓“梦想目标”之类的东西，真的值得吗？它们是否已经蒙蔽了她的心灵，让她渐渐迷失了自我呢？
林晚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窗外有夜风掠过树梢的沙沙声，衬得房间格外安静。
她忽然想起刚才江沉说的话——“我只对值得的人好”。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把她划入“值得”的范围的？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习惯了在她疼的时候递药、在她哭的时候递纸巾、在她被放鸽子的时候煮一碗粥？
她摸出手机，点开和江沉的对话框。上一次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半个月前，她问他有没有看见自己的耳环，他说在茶几底下找到了。
她打字："谢谢你的姜茶。"
想了想，又删掉，改成："睡了吗？"
发送键按下去的那一刻，她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几乎立刻，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几秒后，他的回复跳出来："还没，怎么了？"
她盯着那三个字，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说想聊聊周屿？还是想问问他明天吃什么？最后她只回了一个："没事，早点睡。"
那边停顿了一会儿，回她："好，你也早点休息，明天早上煮粥。"
林晚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她想，也许明天的粥，会比今天那碗姜茶更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