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星芒光谱------------------------------------------《引气诀》在消散的星光中缓慢运转。，铁心搏动渐缓。十二条经脉归寂，气流尽敛丹田。一声轰鸣，周天**，引气初成。，内心的欢喜尚未浮上眉梢，眼角处却瞥见淡淡蓝色幽光，悄然漫过眼角，凝而不散。，仿佛有冰锥刺入神魂。，最右侧一条醒目蓝色线条骤然延展，一千零九十五颗星芒悬浮侧方。最上方那颗，已消散近半。，凝神看向《引气诀》。。《引气诀》的注解。丝线如活物般游走，勾勒出经脉走向与星芒对应的节点。每一道注解浮现，丝线便刺入眉心。经脉图谱在识海轰然铺展；十二正经如星轨交织，奇经八脉似银河垂落，三百六十五处星窍逐一亮起。每一处星窍亮起，便有一缕青光自丹田涌出。青光所至，星窍共鸣，丹田内星图残影竟如活水般流转重组。，猛然一震。，上方消散中的那颗星芒如河堤决口，青光裹挟残星奔涌而下。不过一息之间，星芒接连消散，他不敢细数；约莫流失了二三十颗星芒，顾恪内心巨震，冷汗浸透后背。。《引气诀》注解，星芒便骤然崩解，仿佛引气诀本身便是焚星之火。，咬破舌尖凝神聚气，内心已然明了脑海中的光幕是什么，那是星芒图谱。只是不知除了解析“引气诀”，是否还能它用。他不敢再试，还不知道那星芒如何补充能量，如果不能补充，那他距离身死存亡不过区区三年。再次贸然去试，恐致星芒尽熄、神魂崩解。，顾恪缓缓睁眼。侧室窗外已经透进来一缕斜阳——他在这里待了整整一个白天。《引气诀》合上，起身推开木门。
执事还坐在柜台后面，手里那支纸卷已经烧到了指尖，他掐灭烟蒂，目光在顾恪手背上停了一下——那一眼很短，却不像是在看手背。
“顾兄弟，恭喜，引气初成。”
顾恪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只是将《引气诀》放回案上，问道：“敢问执事，这本功法从何处获得？”
执事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像是早就知道他会这么问。“此书来自青索城，在青锋阁可以随意买到，不是什么稀罕东西。”他顿了顿，“稀罕的是一天就引气入体的人。”
顾恪眸中微光一闪。
“不过——”
执事话锋微顿，指尖轻叩案角，轻声道：“引气初成者，若想再进一步，所需的资质与修炼资源缺一不可。我们青石聚居地，虽然人员也算不少，但高阶的修炼者可是为数不多。若顾兄弟有什么不明之事，皆可前来询问，我必知无不言。”
说完，指尖摩挲。
顾恪垂眸，瞥了一眼执事，不动声色回道：“谢执事挂心，还未请教大名，如有所求，定当前来叨扰。”
执事闻言，会心一笑：“好说，好说。在下姓陈，单名一个砚字，砚台的砚。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顾恪抬手一礼，拜别陈执事，转身缓步离开，寻大山而去。
大山清晨之所以陪同他一道前来，就是怕他初入此地吃了大亏。
顾恪心照不宣，也未点破。
他推开兑换司沉重的木门，门轴**，卷起一地的尘絮。
门外，那个瘦高汉子正倚着一根断裂的廊柱，手里还盘着那罐槐花蜜。他看见顾恪出来，嘴角习惯性地拧起，正要说话。
但下一瞬，他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顾恪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那一眼平静无波，没有愤怒，没有挑衅。但瘦高汉子却感觉自己像被一柄刚从炉火中夹出的铁器从头到脚捋了一遍，皮肤上有**似的刺痛。他怀里的槐花蜜罐，仿佛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嗡鸣，似在回应着什么。
顾恪收回目光，从他身边走过，像是绕过一块无足轻重的石头。
“走。”他哑着嗓子对身后的人说。
“赵哥，那小崽子——”
“闭嘴。”他攥紧怀里的蜜罐，指节发白。
瘦高汉子自己握着蜜罐的手背青筋暴突，而罐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蜜罐，又看了看顾恪消失的方向，眼神惊疑不定，最终，一言不发地带人离去。
此刻顾恪踏着斜阳余晖穿林而行，足下落叶沙沙作响，林间光影斑驳。
林风渐起，卷起几片枯叶掠过脚踝。
枯叶旋至半空，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绞碎成齑粉，簌簌飘落如雪。
顾恪脚步微顿。
不是风，那股力量来自他自己。他低头看向指尖，一缕青色气丝正从指腹悄然逸散，细若游丝，随呼吸的节奏一明一灭。引气初成的灵能还不肯安分，像一匹刚被套上缰绳的野马，稍不留神就从身体里漏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躁动的暖流缓缓压回丹田，指尖的气丝挣扎了两下，缩回皮肤里，只在指腹留下一丝麻意；像被冬天的静电打过。
他握了握拳，手指是温的。六年前在巷子里等死的时候，他的手是冷的，现在指尖是麻的。
他踏出林隙，行至集市边缘。
一声哭喊刺破暮色。
“别打了，阿爹！快走，快走。”
顾恪停下脚步，循声望去。泥泞的巷口，一个瘦骨嶙峋的男孩正死死攥着父亲的衣角。父亲佝偻着背，面如枯槁，正被几个衣衫破旧的流民踢踹。
他蜷缩在地，枯枝般的手指抠进泥里，指甲缝里塞满黑泥。怀中死死护着一只豁口的陶罐，罐中仅余半勺浑浊的泥水，在夕阳下泛着微弱的光。
顾恪的脚步顿了一瞬。
他看了一眼那几个流民的身形，又扫了一眼男孩攥紧父亲衣角的手。
他走了过去。
“住手。”
踢人的几人僵住了。为首的是个黄脸瘦汉，他眯起浑浊的双眼，啐出一口黄痰：“哪来的雏嫩？爱管闲事？找死！”
顾恪没有回答。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青色气流在指尖凝聚，如游龙盘绕。他屈指轻弹，青气擦着黄脸瘦汉的耳廓掠过，一缕乱发飘落，耳垂上多出一个半指宽的小孔，细血缓缓渗出。
黄脸瘦汉脸色煞白，扑通跪倒，嗓音嘶哑发颤：“小爷饶命！小爷饶命！”
顾恪目光扫过他身后的陶罐。
“滚。”
那几人连滚带爬地跑了，经过断墙时，黄脸瘦汉回头望了一眼；眼中掠过一丝阴鸷，随即缩进墙影深处。
顾恪看了一眼几人的背影，没有去追。
他蹲下身，从怀中取出半块粗粝的麦饼，轻轻放在男孩颤抖的掌心。
男孩抬头看了顾恪一眼，怔怔望着麦饼，喉头滚动，声音微颤地叫了一声：“恪哥哥……”
眼眶通红，却强忍着没哭。小手攥紧麦饼，指尖沾满泥灰。
顾恪把手放在他肩上，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这饼你先吃，陶罐里的水，留着给你阿爹润喉。”
他扶起断墙边那个奄奄一息的男人。
断墙上，那截炭条画出的稻穗已经被踢散了一半。另一半还在。
他回首对瘦弱男孩道：“先随我回铁匠铺，我有事情要交代你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