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原来她也喜欢他  |  作者:沈风耶  |  更新:2026-05-07
夏蝉之后,便是秋------------------------------------------。——绿漆面上有几处锈迹,猫眼的位置比他眼睛高出一截,福字应该是前年贴的,边角被风吹得翘起来,露出底下褪色的红纸。。茶几上的玻璃板底下压着一张照片,苏婉晴小学毕业时拍的,穿着白衬衫,头发比现在短,对着镜头没笑。他第一次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苏婉晴正好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两杯水。“别看了别看了”她伸手把照片往玻璃板底下又塞了塞,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好意思,但脸上还在笑,“那张照得特别丑,我妈非说好看,压在这儿好几年了不丑你一个小屁孩懂什么审美”她弹了一下他的脑门,很轻,指腹擦过额头,**的。然后把一杯水放在他面前,杯底在茶几上印出一个水圈。,开门的是苏婉晴的妈妈。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小屿啊,婉晴还没有回来,今天有补习”,作业本卷在手里,忽然不知道说什么。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他跺了一下脚,又亮了。“要不你进来等?不用了阿姨”,在茶几上把作业摊开。数学练习册,三道应用题。他读第一道,读了两遍,在草稿纸上画了一条线段。写到一半不太会,第二道也没做出来。他把那两道题空着,写第三道。第三道是做出来了,但他自己也觉得不太对。,奶奶问他今天去隔壁没有。他说去了,婉晴姐不在。奶奶哦了一声,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菜。“不在就不在呗。明天再去”,太阳还没晒进客厅的时候,陈屿听见敲门声。。
苏婉晴站在门口。穿着那件灰色的旧T恤,头发扎了起来,露出额头。手里拿着一个本子,没等奶奶说话,她就冲屋里喊了一声,声音清脆得像敲玻璃杯。
“陈小屿!你昨天来找我了?”
陈屿从屋里走出来。她看见他,把本子举起来晃了晃,脸上带着一种“被我抓到了吧”的笑
“你昨天是不是来过”
“去了,你没在”
苏婉晴走进来,脚步带风。她看了一眼茶几上摊开的作业本,走过去坐下来,翻到那两道空着的题。
“这两道不会?”
“嗯”
“看着啊”她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起来。讲完第一道,抬头看他说:“懂了没?”
陈屿点头
“真懂了?你点头点得倒是快”苏婉晴拿笔杆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轻轻的,像蜻蜓点水,“不懂就问,别不好意思。在我这儿不用装”
她把第二道也讲完了。然后把作业本合上,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过头来,头发甩出一道弧线
“对了,下次我如果不在,你就把不会的题写纸上,塞门缝里就行。我回来给你写步骤”
说完又想起什么,竖起一根手指,表情忽然变得很严肃。“不过你字得写端正点啊。上次你那字我认了半天,我们班写字最差的男生都比你写得好”
说完就走了
星期三下午,苏婉晴还没有回来。他从作业本上撕了一张纸,把不会的题写了上去。写完之后看了看自己的字,是有点歪他又重新写了一遍,比第一遍整齐一些。然后把纸折好,蹲下来从门缝底下塞进去。纸片滑进去的时候发出很轻的沙的一声,像一片叶子落在地上。
第二天陈屿家的门缝里多了一张草稿纸。打开之后是苏婉晴的解题思路,步骤之间画着箭头。纸的最下面,除了照例的“看懂没”三个字之外,还多了一行字
“字有进步,表扬一下”
旁边画了一个大拇指,竖着的,虽然画得有点像一根歪歪扭扭的萝卜。
他把那张草稿纸折好,跟第一张放在一起。嘴角动了一下。
周末,奶奶要出门买菜。她站在门口换鞋,换到一半,朝陈屿看了一眼。
“我去菜市场,你一个人在家行不行”
陈屿说行
奶奶系好鞋带站起来,想了想。
“算了”她拉着陈屿出了门,敲开了隔壁苏婉晴家的门。
苏婉晴开的门,头发披着手里拿着一本英语书,手指夹在某一页里。看见是他们,眉毛扬起来,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
“陈奶奶好!小屿又不会做题了?”
“婉晴”奶奶把陈屿往前轻轻推了半步,“我去买点菜,这小子放你这儿一会儿。我一个小时就回来”
苏婉晴的母亲刘淑云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还端着一个洗菜的盆对奶奶说:“放这儿放这儿,正好婉晴一个人写作业也闷”
苏婉晴看了陈屿一眼,往旁边让了让,拍了拍身边的沙发“进来吧陈小屿,今天教你英语”
陈屿走进去。苏婉晴已经走回茶几前了,坐下来,把那本英语书翻开。然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坐这儿,离那么远干嘛。我又不咬人”
陈屿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茶几上摊着她的东西——英语书,练习卷,一支红笔一支蓝笔,一个喝了一半的玻璃杯,杯壁上凝着水珠,在茶几上印出一个水圈。
她把英语书往他那边推了推,身体也跟着凑过来一点。他闻见她身上洗衣液的味道,和上次一样
“会读吗?”
陈屿看了看那一页。单词认识的不多。
“会一点”
“那我教你,跟着我念”她指着第一个单词,“这个apple”
“apple”
“对了,下一个*anana”
“布拿拿”
“是*anana,不是布拿拿。”她自己念了两遍,然后自己笑了,笑得肩膀都抖起来,“算了算了,你念得其实差不多。下一个,cat”
“cat”
“这个好,这个你念得准”她在单词旁边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猫脸,几笔画完,尾巴画得特别长,“cat,猫。记住了?以后看见猫你就说cat”
“记住了”
她翻了一页对他说:“这几个你试试自己读”。
陈屿低头看那一页。第一个单词他认识,是dog。他念了出来。
“对!”苏婉晴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这一巴掌比上次重一点,带着兴奋。
“下一个”
那天下午,他们念了很久的英语。苏婉晴念一遍,他跟着念一遍。念对了她就拍他肩膀,念错了她就自己先笑一阵,然后说“再来再来”她的笑声填满了整个客厅,连电风扇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中间刘淑云端进来两碗绿豆汤。汤是冰的,碗壁上凝着水珠。他端起碗喝了一口,绿豆煮得很烂,沙沙的,甜度刚好。苏婉晴喝绿豆汤的时候,另一只手还在草稿纸上写东西。写完了,把碗放下,碗底在茶几上印出一个水圈。她低头一看,拿手指在那个水圈旁边又画了四个小的,连成一朵花。
“你看,”苏婉晴把草稿纸转过来给他看,“水圈也能画成花”
然后又埋头去写她的东西了。
陈屿记住了绿豆汤的味道。也记住了她把水圈画成花的时候,睫毛垂下来,嘴唇微微抿着的样子。
奶奶回来的时候,英语单词已经念了好几页了。
“麻烦你了啊婉晴”奶奶站在门口,手里拎着菜。
“不麻烦不麻烦”苏婉晴靠在沙发上,手里转着笔,笑得眼睛弯起来,“他学得挺快的比我同桌强多了,我同桌一个单词教八遍还记不住”她朝陈屿扬了扬下巴,“陈小屿,下次我教你唱英文歌”
“好”
到家之后奶奶问他:“婉晴姐姐凶不凶?”
“不凶”
“那就好”奶奶把菜拎进厨房,开始削土豆。“那丫头从小就话多。不过话多也好,热闹”
那年秋天,他学会了看隔壁的灯。
每天晚上写完作业,关台灯之前,他会往窗外看一眼。隔壁的窗户和他房间的窗户隔着一道墙,阳台几乎是挨着的。如果苏家的客厅亮着灯,暖**的光会从窗帘的缝隙里漏出来,在阳台上投下窄窄的一条。灯亮着,就说明她在家。有时候窗帘上会有人影晃过去,是她的影子。他认得她走路的样子——头微微仰着,步子很快。
陈屿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确认这件事。确认了,也没什么不同。只是低下头,把台灯关了。
有一次灯连着两天没亮。
第一天陈屿没在意。第二天晚上,关了台灯之后他又看了一眼。隔壁的窗户是黑的,阳台上没有那条光。他躺下来,凉席贴在背上,电风扇摇过来摇过去。蝉在外面叫,声音拖得很长。
第三天放学回来,他在楼道里碰见了她。
她从楼下走上来,背着书包,校服袖子卷到手肘。头发比夏天的时候长了一点,扎起来刚好到肩膀。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盒药,塑料袋上印着药店的名字。她的脚步比平时慢,踩在台阶上没有啪嗒啪嗒的声音了。
“婉晴姐。”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那个笑比平时淡一点,但还是在笑。“哟,陈小屿”她的声音有点哑,像砂纸擦过木头,“想我了没?”
“你去买药了?”
“感冒”她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揉了一下,“两天没去学校了,闷死我了。我们班那些家伙肯定想死我了”
说完往上走。走了两级台阶,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对了,这两天有没有不会的题?”
“有一道”
“明天拿来”她竖起一根手指,表情认真起来,但声音还是哑的,“生病不耽误讲题”
第二天陈屿去了。苏婉晴把口罩戴到下巴上,声音还是有点哑,讲题的速度却没慢。讲完那道题,她咳嗽了两声,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陈屿看着她。她的脸比平时白一点,嘴唇有点干。
“你看什么”她抬起眼皮看他,眉毛挑起来。
“没什么”
“是不是觉得我病了特别丑”她故意板着脸,但眼睛在笑。
“不丑”
她愣了一下。然后伸手弹了一下他的脑门,比平时更轻,指腹几乎只是擦过。“小屁孩懂什么。回去吧回去吧,别传染你。等我好了你再过来”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她已经低下头在看自己的课本了,笔在纸上写写停停。茶几上的水杯冒着热气,往上飘着很淡的白雾。她咳嗽了一声,肩膀跟着颤了一下。
他关上门。
那天晚上,隔壁的灯亮了。他看了一眼,关了台灯躺下来。
蝉不叫了,秋天了。
之后他再塞字条的时候,除了题之外,还会写一些别的,有一回他写的是“多喝水”
第二天除了解题思路之外,还写着两个大字:“喝了”旁边画了一个小人,手里举着一个巨大的杯子,杯子比小人还大。小人旁边写着一行小字:“喝了好多!”后面跟着三个感叹号。
他把这张也夹进了课本最后一页。
草稿纸的数量越来越多。陈屿找了个纸盒,把它们一张一张叠好放进去,藏在衣柜里。有一张上面画着歪嘴的笑脸,有一张上面写着“字有进步,表扬一下”,有一张上面画着那个举杯子的小人,有一张上面是她把水圈画成的那朵花——他后来把它从草稿纸上剪下来了。
他没数过有多少张。只是在每天晚上关灯前往窗外看一眼。只是在听见她敲门的时候,脚步会比脑子快一点。
陈屿不知道这些动作意味着什么。他只知道,苏婉晴在的时候,题是讲得懂的。她不在的时候,题空着,第二天她会来敲门,远远地喊一声“陈小屿”声音亮得像早晨的鸟叫。
她把水递过来的时候,水是温的。绿豆汤是甜的,碗底在茶几上印出水圈,她能把水圈画成花。她拍他肩膀的时候,不重,但那个地方会热很久。她叫他“陈小屿”的时候,那三个字和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不一样。
她是他沉默世界里唯一会主动发出声响的东西。像夏天的蝉,像冬天的爆竹,像不管不顾砸在他窗户上的雨点。
这些就够了。
明天是星期六。她应该在家。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墙的另一边是她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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