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落在地上的东西。杂志、**、便利贴、用过的地铁卡、几支没盖盖子的口红。一个独居年轻女性最普通的日常碎片。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东西。
一个黑色的硬壳笔记本，被塞在沙发垫下面，只露出一个角。显然是藏进去的，但被翻东西的人忽略了。
顾长青不动声色地把笔记本抽出来，翻开。
里面不是日记，更像是调查笔记。每一页都写着不同的时间、地点和人物，有些字迹潦草，有些又写得很工整，还有一些地方贴着照片或用红笔画了圈。
他翻到中间一页，手指停住了。
那一页上贴着一张照片，拍摄的是一座墓园的大门，门楣上刻着四个字——“顾氏祖茔”。
照片下面，周念用黑色水笔写了几行字：
“第七个。1989年3月。从青河捞出来的，没有脸。认尸的是往生铺的老板，姓顾。又是他。为什么每次都是他？”
顾长青的呼吸停了一下。他继续往后翻。
下一页，是另一张照片。这次拍的是一扇门，黑漆木门，门楣上有一块被风雨侵蚀得几乎看不清的匾额。但他的眼睛不需要看清也知道那上面写着什么。
往生。
那是往生铺的门。
照片下面又有一行字：“顾守正。1985-2019。殡葬师。他经手了所有失踪者的遗体。但档案显示他每一次都‘处理得当，无异常’。怎么可能？”
顾守正。他父亲的名字。
顾长青盯着那行字，手指捏得太紧，笔记本纸页起了皱。
“顾师傅？”小李从厨房探出头，“你发现什么了？”
“没什么。”顾长青把笔记本合上，塞进自己外套的内侧口袋里，动作自然得像拿自己的东西，“这些杂物没什么价值，你们可以先撤。”
他站起来，对小李点了点头，走出了房间。
下楼的时候他的腿有些发软。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脑子里正在拼凑一块他从未见过的拼图——那些碎片一块一块地扣在一起，拼出一个让他不敢细想的形状。
周念在查什么？她在查十五年前青河市的连环失踪案。那个案子里有七个年轻女性失踪，至今下落不明。而每一次有人失踪，他父亲都是那个替遗体做入殓的人。
这不是巧合。
更不是巧合的是另一个细节——周念的笔记里提到“第七个”。七个人失踪，但只有一个人被从青河里捞出来。那个人叫顾思。
顾思。
顾长青知道这个名字。他翻遍了记忆的每一个角落，终于找到了它。
顾思是他父亲的侄女。是他的堂姐。比他大六岁。
他上一次见到顾思是十五年前的夏天。那时候他十三岁，刚跟着父亲学入殓一年。那个夏天顾思来往生铺住了几天，他还记得她扎着马尾，笑起来有一颗虎牙，总是偷偷给他带街口的糖炒栗子。
然后她就不见了。
父亲说她搬去了外地，没留地址。
此后再没有人提过她的名字，像是她从未来过这个世界上。
顾长青回到往生铺的时侯，天已经黑了。
槐安巷里的路灯坏了一盏，残存的灯光把石板路切成明暗交错的条纹。往生铺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暖**的光。
他推门进去，发现林半青还坐在后堂里。
老**没有开灯，一个人坐在黑暗里，木头假肢搭在膝盖上，发出轻微的咔嗒声——那是她在无意识地活动关节。
“你回来了。”林半青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那个东西，你带回来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顾长青站在门口没有动。“什么东西？”
“你身上带着的那个。纸做的。有死人的味道。”
顾长青的手按在胸口。周念的笔记本就放在那里，隔着衣料能感觉到它的棱角。他沉默了几秒钟，走过去打开了灯。灯光亮起的一瞬间，林半青眯起了眼睛，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光亮。
顾长青把笔记本放在桌上。
林半青看了一眼那个本子，没有碰，只是用眼睛盯着，像是盯着一条蛇。“这不是你该看的东西。”
“你知道这个？”顾长青问。
林半青不说话了。她的木头假肢又开始咔嗒咔嗒地响，那是她在紧张。顾长青认识她二十多年，第一次看到她紧张。
他忽然有了一个念头。一个他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