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条边缘有二次粘贴痕迹，右下角编号被蓝笔改过一笔。
我戴上棉手套拆封，里面是一期拆迁补偿分户表。第一页就有邹兰芬家的名字：应补三十六万，到账二十二万，差额十四万，备注栏写“代扣临建清运费”。
第二页、第七页、第十一页，类似条目一共有十八户。
我把这十八户逐条拍照，连封面、页码、装订钉位置都拍进画面。
“老姚，封条谁改过？”
老姚摇头：“前年库房重编过一次，我只管签收，不管内容。”
“重编手续单呢？”
“在电子台账里。”
我让他调出重编记录。经办人字段显示：`周弘文审批，王庆录入`，时间是`2024-11-03`。备注栏写着“旧件霉损，重新装盒”。
我盯着“重新装盒”四个字，背后起了一层薄汗。霉损可以换盒，内容不该改。
接着查二期底稿流转台账。停职决定昨天十五点生效，台账里却显示当晚`22:13`有人用“项目审计组账号”调阅了第七页附件。调阅目的写着“核对附件顺序”。
我记下账号末位、机器编号和调阅时长：12分47秒。
“监控能看吗？”我问。
老姚抬手指墙角摄像头：“我们这套老系统，录像七天自动覆盖。要看得走综合科审批。”
我把台账截图打印两份，一份封进证据袋，一份交老姚签名。
离开档案室时，我在门口遇到王庆。这个年轻人平时话多，今天却只点头。
“林哥，你还查这些干吗？”他压低声音，“周局早上开会说了，南河项目已经定结论。”
“定结论不代表结论对。”
王庆抿了抿嘴，没再说，快步走了。
十点半，我去综合科交临时卡。小赵拿过卡片，犹豫了一下，从抽屉里抽出一张便签递给我。
“刚才有人让转给你。”
便签只有一行字：`别去找18户，先保住你自己。`
字写得很急，墨水在“18”那里洇开一块。
我把便签和交卡记录一起拍照归档，文件名按顺序排进昨晚的目录。
回到出租屋，我把十八户差额单独拉成表。总差额`267.4万`，其中有六户在三个月内被补签“已结清确认单”。签字笔迹形态高度一致，像同一只手写的。
再往下查，海诚建设在一期收过“临建清运费”，二期又收“土方平整款”，开户行都在城南同一家支行。
我打开工商信息，海诚建设三年前注销，资产由海诚工程承接；海诚工程去年变更法人，现法人叫`孙明礼`。这个名字我有印象。
十年前，孙明礼是高志奇的司机。
我把关联图画出来：**群—高志奇—周弘文在行政线，海诚系壳公司在资金线，十八户差额在民生线。三条线在一期、二期项目节点重叠。
下午两点，我把《拒签补充说明（第二版）》写完，附上四组附件目录：
`A组：2016受理回执与邮戳`
`*组：一期18户差额清单`
`C组：海诚系同控链初核`
`D组：停职后底稿异常调阅记录`
打印完，我去邮政大厅走特快专递，收件人分别填了：
`安州市审计局**科`
`安州市纪委监委**室`
柜台小姑娘看着我贴封条，问：“先生，文件要不要保价？”
“要。”
我把每件保价金额填成一元。金额小，流程却能多一道签收确认。
出邮局时，手机响了，是陌生号码。
“林股长，真要把事情往市里捅？”对方声音沙哑，“你想过后果没有。”
“我只想过流程。”
“流程护不住你。”
我没跟他多说，挂断，录音保存，记下通话时间`14:57`。
晚上八点，我收到市审计局自动回执短信：`您提交的材料已签收，编号SJ-2026-4412。`
十分钟后，第二条短信进来：`纪委**件已入库，编号XF-2026-9187。`
我盯着两个编号看了很久，把它们写进笔记本第一页。
同一时间，门外又传来脚步声。这次脚步停在门口，随后是一声很轻的敲门。
我没开门。
门缝下塞进来一张折过的纸条。
我等了两分钟才捡起来。纸条上写着一行字：
`周弘文明天让你补签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