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寒策扯过我手腕。
「道歉。」
我看着他。
「若我不呢？」
他指向殿外。
「拖去军营。」
侍卫把我往外拽。
我袖中的裂簪掉出半截。
萧寒策低头看见。
那是他当年亲手修过的簪。
他的步子停在原地。
拓跋烈已经踹开殿门。
风雪卷进来。
军鼓声在远处催命。
2
军营在皇城北侧。
昔日的御林军校场，如今插满北地旗。
我被推下马车时，膝盖磕在冻土上。
拓跋烈把舞衣砸到我身上。
「换。」
我没动。
他抬脚踩住我的肩。
「还等狼主来救你？」
周围北地兵围成一圈。
有人吹口哨。
有人喊长公主。
有人说楚国女人果然细皮嫩肉。
我撑着地，慢慢站起来。
「拓跋烈，你敢碰我一下，萧寒策会杀你。」
他笑得前仰后合。
「你以为你是谁？」
「狼主亲自下令，你还拿狼主吓我？」
营帐帘子被掀开。
沈鸢抱着暖炉走出来。
她换了身红衣，发间戴着我的凤钗。
那是受降前从我寝殿搜走的。
「拓跋将军，别弄伤她的脸。」
「狼主说过，她这张脸最会骗人。」
拓跋烈应道。
「沈姑娘放心。」
我看着那支凤钗。
「摘下来。」
沈鸢摸了摸发髻。
「这是寒策赏我的。」
「楚婳，你的东西，如今都是战利品。」
我说。
「那支钗里有毒针。」
沈鸢手一抖。
拓跋烈也退了半步。
我笑出声。
「骗你的。」
沈鸢脸色发青。
她扬手给了我一巴掌。
「**奴，还敢吓我！」
这一巴掌很重。
口腔里全是血味。
拓跋烈骂道。
「贱骨头。」
沈鸢指着我。
「让她跪着唱楚国降曲。」
北地兵立刻起哄。
「唱！」
「长公主唱一个！」
我站着没跪。
拓跋烈抽出鞭子，甩在我背上。
布料裂开。
疼意从脊背往四肢爬。
我咬住舌尖。
沈鸢俯身看我。
「姐姐，你当年不是很会装吗？」
「在刑台上，你让萧寒策滚，让他别脏了你的长公主府。」
「现在继续装啊。」
我抬脸。
「沈鸢，那天你也在？」
她顿了顿。
随即笑道。
「我当然在。」
「若不是我把你从楚帝手里抢回来的药送去给寒策，他哪能活到今日？」
拓跋烈接话。
「沈姑娘救了狼主三回。」
「狼主早晚立她为后。」
原来如此。
药是我让青檀送的。
送药的人死在宫道上。
**被烧成灰。
沈鸢却成了救命恩人。
我问她。
「药方里最后一味是什么？」
沈鸢眯起眼。
「你套我话？」
鞭子又落下。
这一次打在我的腿弯。
我跪了下去。
周围响起叫好声。
拓跋烈拽起我的头发。
「唱。」
我开口。
唱的不是降曲。
是楚国送葬调。
第一句刚出，北地兵骂声四起。
沈鸢厉喝。
「堵住她的嘴！」
破布塞进我口中。
拓跋烈把我拖到木桩前。
「沈姑娘，狼主只说送军营，没说怎么送。」
沈鸢扫了我一眼。
「别闹出人命。」
她转身要走。
我吐出破布，喊住她。
「沈鸢。」
她回头。
我说。
「当年萧寒策手筋被挑，是左手先断，还是右手先断？」
沈鸢答得很快。
「左手。」
我笑了。
「错了。」
「是右手。」
「因为他用右手拿剑。」
营外马蹄声停下。
帘外有人站住。
我没有回头。
只看着沈鸢变白的脸。
萧寒策走进营地。
拓跋烈松开我的头发。
「狼主。」
沈鸢立刻迎上去。
「寒策，你别听她胡说，她是在挑拨。」
萧寒策没有理她。
他看着我背上的鞭痕。
过了很久，他问。
「谁让你们动鞭？」
拓跋烈跪下。
「是她不肯唱降曲。」
沈鸢咬唇。
「我只是想替你出气。」
萧寒策蹲到我面前。
他伸手想碰我脸。
我偏开。
他停住。
我吐掉血沫。
「狼主若看完了，能不能换下一场？」
「三军还等着。」
他的手僵在半空。
营外忽然有斥候奔来。
「狼主，楚宫密库起火。」
「有人劫走了旧案卷宗。」
我垂下视线。
袖中半截裂簪，扎进掌心。
血顺着指缝落在雪里。
3
楚宫密库一烧，萧寒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