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断后的不耐烦。
“知夏，**已经死了。人不能一直活在过去。”
主持人在旁边笑。
“沈先生，这三年您又当爸又当妈，一定很不容易吧？”
爸爸的表情立刻变了。
他红着眼眶看向镜头。
“不辛苦，只要孩子好，我做什么都愿意。”
台下有人擦眼泪。
陈禾的头还在我脚边。
他们却在为爸爸感动。
爸爸把笔尖停在 * 上。
“知夏还小，****死，当然和她没有关系。”
就在笔尖快碰到屏幕时，* 选项后面多出一行小字。
由父亲代答，视为考生默认。
我猛地撞开他的手。
红色马克笔在屏幕上划出一道长痕，没有划中任何选项。
灯光闪了一下。
大屏幕铺满红字。
答题无效。
答题无效。
答题无效。
我摔在地上，掌心擦得**辣地疼。
主持人蹲下来，和我平视。
“沈知夏，为什么不让爸爸帮你？”
我没看她。
我盯着地板上的倒影。
主持人弯着腰。
爸爸站在她身后。
倒影里，爸爸的影子却坐在台下第一排。
那儿空着一把椅子。
椅背贴着白纸。
家属。
主持人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轻轻“啊”了一声。
“沈先生，您怎么还没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爸爸的脸色变了。
不是害怕。
像某个流程被人当众揭穿。
他把我从地上拽起来。
手指扣得我胳膊生疼。
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要坐家属席。
第一排那把椅子自己往后退了一点。
吱呀。
吱呀。
像在给谁让座。
主持人拍了拍手。
“采访暂停一分钟。接下来，我们先进行生日环节。”
灯光暗下去。
生日歌响起。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童声，贴着我耳朵唱。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我死死闭住嘴。
妈妈死的那天，也是这样的歌声。
3
三年前，我十五岁。
生日那天，爸爸请了很多人来家里。
老师、邻居、亲戚，还有扛着摄像机的记者。
他说，我中考考了全市第一，这是值得纪念的大事。
妈妈坐在角落里，穿着一条洗得发白的旧裙子。
我那时不懂。
为什么所有镜头都对着爸爸。
明明每天陪我刷题的人是妈妈。
明明每次我生病守在床边的人也是妈妈。
记者说：
“沈先生，一个好父亲对孩子的影响太重要了。”
“知夏能有今天，您功不可没。”
爸爸笑着说哪里哪里，一边把我推到镜头前。
“知夏，快谢谢爸爸。”
那天我说了。
谢谢爸爸。
然后妈妈就死了。
**说，她从阳台摔下去。
小区没有监控。
门窗没有撬动。
所有人都说她长期抑郁，想不开。
只有我记得，妈妈摔下去前，蛋糕上的蜡烛还没吹灭。
她站在阳台边，回头看我。
嘴唇动了动。
那时我没看懂。
现在想起来，她说的是：
别答。
“知夏？”
爸爸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一个三层蛋糕被推上来。
最上面插着白色巧克力牌。
红色果酱写着：
祝沈知夏十八岁生日快乐。
主持人把塑料刀递给我。
“来，许个愿吧。”
我没接。
她转头看向台下。
“要不，大家一起给她唱生日歌？”
台下所有人笑着点头。
他们的嘴一张一合。
每个人的舌头上，都缠着一根细黑头发。
黑发从他们嘴里延伸出来，连到蛋糕底部。
一只苍白的手从蛋糕下面伸出来。
手腕戴着旧银镯。
是妈**。
手机震动。
不要许愿。
主持人举起话筒。
“沈知夏同学，十八岁生日，你最想实现的愿望是什么？”
爸爸走到我身边。
“说一个愿望而已。比如，希望妈妈在天上能放心。”
蛋糕下那只手抽搐了一下。
银镯磕在推车边缘。
叮。
爸爸也听见了。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知道规则。
所以他一直在教我说错答案。
我低头看向蛋糕侧面的小卡片。
请寿星切下第一刀。
主持人说许愿。
卡片说切蛋糕。
规则只说不要许愿。
没说不能切。
我接过塑料刀，对准最上面那块写着“生日快乐”的巧克力牌，一刀切下去。
不是切蛋糕。
是把“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