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行行行，不去。"
可下一秒，她随手拿起抹布，往卫生间方向走。
"我去把镜子擦一下，刚才好像溅上水了。"
"不要！"
我扑过去拽她的手。
她被我吓了一跳。
"予安！你松手！"
她甩开我的手。
"有什么可怕的？我就擦个镜子！"
门关上了。
我拍门。
"妈！你出来！妈！"
里面传来水声。
我一直拍。
水声停了。
灯灭了。
我猛地推开门。
空的。
只有水龙头还在滴。
整个家安静得像一座空房子。
我站在卫生间门口，腿软得快要跪下去。
妈妈也消失了。
第三章
我掏出手机，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先拨妈**号码。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再拨爸爸的。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弟弟的。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三个号码，全部是空号。
我打开通讯录，往下翻，找到姥姥的号码。
姥姥去年生日的时候还给我发过红包，叮嘱我好好吃饭。
拨过去。
忙音。
再拨。
"您拨打的号码已停机。"
我又找到二叔宋建华的号码。
"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三姑宋雅琴的。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每一个跟家有关的号码，全部打不通。
我退出通话界面，打开相册。
今年中秋一家人在饭桌上的合照，是我四十分钟前拍的。
我记得清清楚楚，爸爸举着酒杯，妈妈笑得眯起眼，弟弟在比剪刀手。
我点开那张照片。
画面上只有我一个人。
对着空荡荡的饭桌，举着手机**。
我往前翻。
上个月弟弟开学前一家人去吃火锅的照片。
只有我。
***爸妈带我们去爬山的照片。
只有我。
一个人爬山。一个人吃火锅。一个人坐在饭桌前。
每一张照片里都只有我。
我把手机摔在沙发上。
然后又捡起来。
打开微信，翻到家族群"宋家一家亲"。
群没了。
翻到和弟弟的聊天记录。
不存在。
和妈**也不在了。
和爸爸的也没有。
通讯录里，所有带"宋"字的人，所有亲戚的名字，全部消失了。
像是有人从我的人生里，把他们一个个抠掉了。
我坐在空荡荡的客厅，周围安静到能听见自己心跳。
月饼还摆在桌上。
四块，整整齐齐。
可碗筷只有一副。
我低头看自己穿的拖鞋。
是妈妈上周买的。
鞋柜里只有两双鞋。一双运动鞋，一双我的凉拖。
妈**绣花棉拖没了。爸爸的皮鞋没了。弟弟的球鞋也没了。
我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
然后拨通了闺蜜江映雪的电话。
**章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映雪！"
我几乎是喊出来的。
"你快来我家！出事了！我爸妈和弟弟全都不见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予安，你喝酒了？"
"我没喝酒！他们进了卫生间就消失了！"
江映雪又沉默了一会儿。
"予安。"
她的声音轻下来。
"你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这种玩笑！你上个月还来我家吃饭，我妈给你包的饺子你忘了？"
"予安。"
她打断我。
语气变了。
"你一个人住了三年了。"
我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说什么？"
"你从小就是孤儿，十六岁从福利院出来，一直都是一个人。"
"你不记得了吗？"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江映雪，你说清楚。"
"予安，你别激动，你听我说。你以前也犯过这种毛病，上次你说你看见**妈站在阳台上跟你招手……"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在说什么？什么孤儿？什么福利院？什么毛病？
我冲出家门。
对面住的是钱阿姨一家。
我按门铃。
里面传来电视声和笑声，隔着门都能感受到一家人其乐融融。
门开了。
钱阿姨围着围裙，满脸笑意。
看到我，她愣了一下。
"小宋？"
"钱阿姨！"
我抓住门框。
"您见到我爸妈了吗？我弟弟呢？他们今晚有没有出过门？"
钱阿姨的笑意收了。
她上下打量我。
"你是说……你的家人？"
"对！住我对面的，您跟我妈天天一起跳广场舞的！"
钱阿姨回头看了一眼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