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路了。他的背脊慢慢挺直了，虽然还是瘦，虽然穿的衣服还是旧的，但他的姿态不一样了——不是那种被迫的谦卑，而是一种从内里生长出来的、小心翼翼的尊严。
他开始和人说话了，不是很多，一两句，但他在尝试。他开始笑了。
萧泠是在那个春天第一次看见沈流云笑的。
那天她在御花园里赏花，沈流云在园子里干活——被派去搬花盆，把冬天移到室内的花一盆一盆往外搬。
他抱着一盆迎春花从暖房里出来，阳光正好落在他脸上。花是黄的，很亮很亮的黄，映着他的脸，把那张苍白的脸照出了几分颜色。
他大概是觉得那盆花开得好，低下头，凑近闻了闻。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应酬的笑，不是那种因为被人看到而不好意思的笑，而是真真切切的、被一朵花逗笑了的笑。
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弯了弯，那张苍白的、瘦削的脸因为这个笑容而变得不一样了——像一个很久没有见过光的人，忽然被阳光照到，眯起眼睛，露出了一个放松的、不设防的表情。
萧泠站在远处，看着他笑，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跳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一条鱼在水面下翻了个身，泛起一圈小小的涟漪，然后就消失了。
她那时候不知道那叫喜欢。
她只知道他笑的时候，眼睛里有光。很好看的光。
后来的事情，像是河水流向低处一样自然。没有刻意，没有预谋，甚至没有被任何一个人发觉——除了他们自己。
萧泠在冬天给沈流云送炭，在夏天给他送冰，在他被人欺负的时候挡在他面前。
那些欺负他的人渐渐少了，不是因为他们突然良心发现，而是因为欺负沈流云就意味着惹昭宁公主不高兴，惹昭宁公主不高兴，陛下就会不高兴。
宫里的人最擅长的就是看风向，风向变了，所有人的态度都跟着变了。
沈流云的处境好了起来。他开始有正经的衣物，有像样的食物，有一间不再漏风的屋子。宫人们不再对他呼来喝去，甚至有人开始叫他“沈公子”。
不是尊称，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一个不再被当作**对待的质子，选了一个最安全的叫法。
他有了更多的时间读书。沈流云很聪明，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