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
大姐连声说好。
江述交代完，在病历上记录。然后，他合上病历夹，像是随意地转身，准备往下一床去。
目光再次掠过我们这边。
这次，他停下了。
看着我，准确地说，是看着丁屿还搭在我手背上的手。然后，他抬眼看我，眼神很静。
“3床。”他开口，声音不大，但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隔壁大姐和对面阿姨都看了过来。
“术后六小时内禁止进食进水。”他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最普通的医嘱，目光落在床头柜那碗冒着热气的鸡丝粥上，“尤其是这种油腻不易消化的外卖。”
丁屿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3
江述那句话说完，整个病房安静了两秒。
隔壁大姐和对面阿姨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那碗鸡丝粥上，又瞟了瞟丁屿，眼神里带着了然和些许不赞同。丁屿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搭在我手背上的手指蜷了蜷，有点僵。
“我……”丁屿想解释，转头对着江述，扯出个笑，“医生，这粥不油腻，很……”
“任何外卖食品，”江述打断他，语气没什么波澜，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得人难受，“未经医院营养科评估，都可能对术后恢复造成不可知风险。尤其是腹腔感染患者。”
他把“不可知风险”和“腹腔感染”咬得略重，然后看向我：“你现在只能进流食，而且必须是医院配餐。家属不懂，患者自己要有数。”
说完，他不再看我们，转身往对面床走去，继续查房，好像刚才只是例行公事地纠正了一个微不足道的错误。
丁屿脸上的笑挂不住了。他讪讪地收回手，把粥往床头柜里面推了推，动作有点粗鲁，塑料碗边溢出来一点。他抽了张纸巾胡乱擦了，低声抱怨：“这什么医生，说话这么冲……”
我没吭声，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谎言而起的冰凉，被一种更深的疲惫覆盖。以前觉得江述冷漠，说话直，伤人。现在看丁屿，他热情，体贴，会说漂亮话，可那层漂亮话下面，是什么？
江述查完对面床，和另一个医生低声交流几句，就往外走。经过我床边时，脚步没停，只是目光斜过来，落在我脸上，很短的一瞬。
“注意休息。”他说，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