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津德国租界的军械库里搞到的，用克虏伯装甲钢打造，锋利到能刮胡子。
他迈过门槛，走进黑暗。
脚踩下去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到地面不是硬的——是软的，像是踩在什么动物的皮肉上，有温度，甚至有轻微的脉动，像是大地本身活了过来，在呼吸。
陆行舟没停，继续往里走。
黑暗浓得像墨汁，伸手不见五指，但他没摸黑。他看着自己身上那层“活人气”，那层独属于他的、别人看不见的光晕。
他在天津码头扛大包的时候，发现自己跟别人不一样——他能看见自己身上的“气”，而且能控制它。别人身上的气是散漫的，像蒸汽一样四处飘散，但他能把气收拢、凝聚、甚至外放。
他试过，把气凝聚在拳头上，一拳能在石板上砸出个坑。
他后来见过形形**的练家子，形意、八卦、太极、八极，那些所谓的“内劲”、“暗劲”，说白了就是在练这股“气”。但没有人像他一样，天生就能看见它、操控它。
此刻他把气凝聚在眼睛上，原本漆黑的室内渐渐显出了轮廓。
这是一间堂屋，正对着门的是一张供桌，桌上供着两个牌位，牌位前点着两盏油灯——不，不是油灯，是蜡烛，白色的蜡烛，蜡烛芯不是棉线，而是一段段纠缠在一起的头发。
供桌上的牌位，一个写着“刘门白氏之灵位”，另一个写着“亡夫白怀瑾之灵位”。
陆行舟瞳孔一缩。
白怀瑾。
那是白秀珠亲爹的名字。
白秀珠的父亲白怀瑾，十年前就死了，死在北京，死因是痨病，这是白秀珠亲口跟他说的。可这里怎么会有白怀瑾的牌位？而且牌位上的字是“亡夫”——也就是说，这个牌位是他老婆立的。
白怀瑾的老婆，白秀珠的妈，三年前也死了。
那这个“刘门白氏”是谁？
“你来了。”
声音从供桌后面传来，干涩、嘶哑，像是枯叶在沙地上被拖行。
供桌后面坐着个人影，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嫁衣。
陆行舟把气凝聚到极致，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那是一张四十来岁女人的脸，五官端正，皮肤白皙，甚至可以说是有几分姿色。但她的眼睛是闭着的，眼眶凹陷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挖掉了眼珠，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