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眼通天，据说连大帅府里的人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陆沉舟到的时候，聚宝斋刚刚开门，伙计正在擦柜台上的灰。他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四爷，那个珐琅彩碗，您是势在必得？”
“哼，老子看上的东西，就没有拿不到的。”另一个声音苍老而阴鸷，“钱掌柜那边，你不是说已经搞定了吗？怎么还不动手？”
“快了快了，四爷您再等等。钱掌柜这段时间到处找人看货，听说有南方来的大买家要出高价买那个碗，他要是真卖出去了……”
“他卖不出去。”宋四爷的声音忽然冷得像刀子，“死人，怎么卖东西？”
陆沉舟停下脚步。
他没有进去，转身绕到了聚宝斋的后巷。后巷有个小门，门虚掩着，他侧身挤了进去。里面是个小天井，堆着些碎瓷片和破木箱，角落里种了一棵半死不活的石榴树。
天井北面是一扇窗户，窗户里面就是宋四爷的会客厅。窗户纸破了几个洞，陆沉舟凑上去往里看。
宋四爷坐在太师椅上，穿着一件酱色团花缎面马褂，头发花白，脸上的肉往下耷拉着，像一只老了的沙皮狗。他对面坐着一个瘦长脸的中年人，穿一身黑绸子衣裤，戴着一顶瓜皮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眉眼。
“东西给你准备好了。”黑绸子衣的人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张黄纸符箓。
陆沉舟的瞳孔猛地一缩。
虽然隔了一段距离，但他看得清楚——那张符箓的形制、笔法、墨色，跟菜市口捡到的那张一模一样。只是上面的符文不同，这张画的不是引魂符，而是另一种更凶险的东西。
“这是什么？”宋四爷拿起符箓看了看，显然看不太懂。
“送终符。”黑绸子衣的人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贴在钱家大门上，七天之内，钱家人从上到下，一个都活不了。”
宋四爷的手抖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这么厉害的咒？会不会被人看出来？”
“那就看四爷您自己了。”黑绸子衣的人站起来，“符已经送到，剩下的，您自己办。记住，事成之后，您答应我的东西，一样不能少。”
“……一万大洋，我记着呢。”
“不是大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