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京城怪谈符
**十七年，北平。
夜半三声梆子响，宣武门外的菜市口忽地起了雾。
那雾来得邪性，浓白里透着一股铁锈味，贴着地面翻滚，像是有什么东**在底下蠕动。打更的老刘头提着灯笼经过，瞧见那雾中隐隐约约站着个人影，一动不动，穿着前清的官服，顶戴花翎齐全。
“谁……谁在那儿？”
没人应声。
老刘头壮着胆子往前凑了两步，灯笼的光照过去——
那人影转了半圈，正面瞧过来，脸上光溜溜一片，没有五官。
灯笼掉在地上，咕噜噜滚出去老远。老刘头连滚带爬地跑，第二天早上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疯了，嘴里反复念叨着一句话：“符……符贴反了……贴反了……”
等巡捕房的人赶到菜市口，雾气早就散了，只在老刘头说的那个位置，捡到一张黄纸符箓。
纸张是上好的黄表纸，朱砂画的符，笔走龙蛇，力透纸背。但让所有人都后背发凉的是——那道符箓，确实是倒着贴的。
符箓上的图案，像是某种请神的咒文，可倒过来之后，请神就变成了咒人。
巡捕房的洋人探长看了半天，嗤之以鼻：“Chinese superstition.”
当天下午，这张符箓就出现在了大栅栏一家古玩店的柜台上。
琉璃厂旧纸铺
陆沉舟把那张符箓摊在灯下，已经看了小半个时辰。
琉璃厂西街尽头，有家不起眼的旧纸铺，门面窄得只容两人并行，檐下挂着一块斑驳的木匾——“归去来”。铺子里堆满了从各地收来的旧书、残画、断简、废帖，霉味和陈香搅在一起，像是时间本身的气息。
陆沉舟今年二十二，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竹布长衫，袖口挽了两道，露出瘦而有力的手腕。他生了一张让人过目就忘的脸，五官寡淡，眉眼低垂，整个人像是一团被水泡过的旧宣纸，软塌塌地靠在椅背上。
但那双眼睛偶尔抬起时，瞳仁里像是藏着两枚钉子，又黑又沉。
“东家，”伙计阿寿探头进来，手里端着碗豆浆，“您又一夜没睡？”
陆沉舟没抬头，指尖点着那张符箓：“这东西是今天送来的？”
“是，巡捕房那个姓孙的翻译送来的，说是昨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