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轮子在地板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她盯着抢救室门上那盏红色的指示灯，眼睛一眨不敢眨。
她觉得那盏灯像悬在她头顶上的一把刀。
她的手在发抖，但她没有哭出声来。吉耀仲说过，他最喜欢她的一点就是“遇事不慌”。可她现在慌得要命，只是硬撑着。
她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大女儿的电话，拇指悬在拨号键上，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把手机放下了。
说什么呢？说**快不行了？孩子在学校里，就算告诉她，她也赶不过来，只能坐在教室里干着急。当**人，最懂的就是——有些苦，能扛的自己扛，别让孩子跟着遭罪。
抢救进行了将近三个小时。
中途有一个护士出来过一次，梁丽丽“噌”地站起来，护士对她摆了摆手说“还在抢救，等一会儿”，又匆匆进去了。
那三个小时，是梁丽丽人生中最漫长的三个小时。
她开始胡思乱想。如果耀仲真的不行了怎么办？两个孩子怎么办？婆婆怎么办？她一个女人，怎么养活这一大家子？
想着想着她又骂自己：“梁丽丽你丧不丧？人还在抢救呢你就在想这些？”
她站起来，在走廊里来回踱步。走了不知道多少圈，腿都走酸了，又坐回去。
晚上七点多，抢救室的门终于开了。
主治医生走出来，白大褂上沾着汗渍，口罩拉到下巴上，露出一张疲惫的脸。
手术室里，**医生正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这个陕西货郎的命，是他们从鬼门关硬拽回来的。脑梗这种病，来的快，来的猛，晚到二十分钟，可能就是另一个结局。
值班护士小陈推着药车经过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术室的方向，小声问旁边的同事：那大哥怎么样了？
救过来了，还在观察。
小陈松了口气。她刚才帮着抬病人的时候，注意到那个货郎的左手一直攥着拳头，攥得死紧。她掰开他的手，发现掌心里握着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纸币。
后来她把这事说给梁丽丽听的时候，梁丽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眼泪跟着流下来。
那是他出门前，我塞给他买水喝的。她说。
“救过来了。急性脑梗塞，来的还算及时，没有造成大面积损伤。但他需要住院，至少两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