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栀骂他没良心。
可我知道，他不是不想看。
他是不敢。
顾淮这个人，一向很擅长逃避。
他不信我疼，所以不用内疚。
他不信我怀孕，所以不用负责。
他不信我快死了，所以可以继续陪姜若妍试婚纱，陪她产检，陪她挑婚房。
只要他不信，我受过的苦就都不算数。
可死亡证明盖上章后，他终于没办法继续说我是演戏。
那天下午，顾淮去了市一院。
给我开诊断书的医生姓周，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说话很直。
顾淮把诊断书递过去，问：“这是真的吗？”
周医生看了他一眼。
“你是苏眠什么人？”
顾淮停顿了一下。
“丈夫。”
周医生手里的笔顿住了。
“她第一次来检查的时候，胃出血，贫血很严重。我问她家属在哪，她说丈夫忙。”
顾淮没说话。
周医生翻开病历。
“她不是最近才病。至少拖了半年以上。之前应该一直在靠止疼药硬扛。”
顾淮的脸色越来越白。
“她为什么不治疗？”
周医生合上病历，看着他。
“顾先生，这话你应该问你自己。”
顾淮从医院出来时，下了雨。
他坐在车里，给我打电话。
我的号码已经关机了。
他又给家里打。
接电话的是保姆。
“**的东西呢？”
保姆愣了愣：“顾总，您说苏小姐吗？”
顾淮沉声道：“她是**。”
保姆不敢接话。
半晌，她小声说：“苏小姐的东西……夫人昨天让人收拾了，说晦气，放在储物间。”
顾淮回到顾家时，客厅里飘着燕窝的甜味。
顾夫人正坐在沙发上，陪姜若妍说话。
姜若妍脸色苍白，手放在小腹上，身上披着一条羊绒毯。见顾淮回来，她立刻站起来。
“阿淮，你去哪儿了？我给你打电话你没接。”
顾淮没有看她，径直往楼上走。
顾夫人皱眉：“顾淮，你这是什么态度？若妍怀着孩子，你别总让她担心。”
顾淮停在楼梯口。
“苏眠的东西在哪？”
客厅一下安静了。
顾夫人脸色不太好。
“一个死人留下的破烂，你找那些干什么？”
顾淮回头看她。
“我问，在哪。”
他的声音不高，却冷得让人发紧。
顾夫人被他看得一怔，随即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