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死仕营的地面是常年浸透鲜血的赭红色，踩上去黏腻湿滑，每一步都伴着未干的血珠碎裂声。寒风卷着铁锈味灌进营门，裹挟着此起彼伏的惨叫与兵器相撞的脆响，将这片炼狱般的场地衬得愈发死寂。场中央，一个身着破洞灰衣的女孩正奋力厮杀，她的发丝被汗水与血水黏在额角，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怯懦，只有燃得滚烫的戾气与决绝。
四面八方的同伴源源不断地涌来，手里握着锈迹斑斑的短刀、木棍，甚至是尖锐的石块，眼底都是同一种近乎疯狂的渴望——活下去，被蝶骨宗选中，摆脱这猪狗不如的死仕营生活。女孩侧身避开身后刺来的短刀，手腕翻转，手中的短刃精准地刺入对方的肩胛，听得见骨头碎裂的轻响，也看得见对方眼中的光瞬间熄灭。她没有丝毫停顿，脚尖点地，借力跃起，避开另一侧劈来的木棍，刀刃划过，又是一道温热的血柱溅在她的脸上，顺着下颌滴落，砸在地面的血洼里，晕开一圈浅浅的涟漪。
她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只觉得手臂酸痛得快要抬不起来，刀刃早已卷了边，每一次挥动都要耗费全身的力气，身上的伤口不计其数，旧伤未愈，新伤又添，鲜血浸透了单薄的衣衫，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黏。但她不能停，一旦停下，倒下的就是自己，那些深埋在心底的恨意，还没来得及宣泄，她绝不能死。
高台之上，铺着雪白的狐裘，蝶澈斜倚在雕花座椅上，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衣摆绣着暗纹蝶形，衬得他面容愈发清冷绝俗。他手中把玩着一枚玉质蝶佩，眼神淡漠地俯瞰着下方的厮杀，仿佛眼前的鲜血与惨叫，都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戏码。身旁的侍女垂首而立，大气不敢出，唯有他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冰，却又在不经意间，掠过场中央那个满身鲜血的女孩，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兴味。
一炷香的时间，转瞬即逝。最后一个扑上来的少年，被女孩反手抹了脖子，软软地倒在她的脚边，彻底没了气息。场中央，只剩下女孩一个人，她拄着短刀，艰难地站直身体，浑身浴血，像一尊从血海中走出的修罗。她缓缓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