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十点整。身后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陈默回过头。
是个少年。看上去十五六岁，个子不高，很瘦，穿着不合身的宽大T恤和牛仔裤，洗得发白。头发有点长，遮住了部分眼睛。他站在门边的阴影里，警惕地看着陈默，手里紧紧抓着一个旧的帆布包。
“谢谢你的东西。”少年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清晰，“我不会白拿。我帮你干活。”他顿了顿，补充道，“我知道商场哪里摄像头坏了，哪里的感应灯反应慢，还有……哪几家店的报警器标签贴得不对，容易误报。我都记下来了。”
陈默看着他。少年眼神里有紧张，有戒备，但也有一丝竭力维持的尊严和试图交换的急切。“你叫什么？为什么住在这里？”
“叫我小海就行。”少年避开了第二个问题，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往前递了递，又不敢靠太近。“这里面记的。算……房费。”
陈默接过笔记本，就着远处广告牌的光线翻看。里面用稚嫩但认真的笔迹，记录着日期、位置和问题描述：“7月12日，西区三楼女装部‘霓裳’店铺，第三个试衣间上方摄像头角度偏移，看不到试衣间门口区域。7月15日，负一层超市生鲜区冷库二号门，闭门器松动，关不严，冷气泄露。7月18日，儿童乐园‘太空堡垒’滑梯底部软垫破损，有安全隐患。”……记录持续了大概一个多月。
这根本不是小偷的踩点笔记，更像一个……极其认真的设施检查报告。陈默感到喉咙再次发紧。“你晚上……就到处看这些？”
“嗯。商场打烊后，有些地方灯还亮着，巡逻的保安有固定路线，我……我躲着他们走。”小海低下头，“我没偷贵重东西。只拿过几次快过期的面包，还有……还有袜子，我的鞋子磨脚，需要厚袜子。”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你从哪儿来？家人呢？”
长时间的沉默。只有风声呼啸。“没了。”小海最终吐出两个字，不肯再多说。
陈默合上笔记本。他知道，按照规章，他此刻应该立刻联系安保部，甚至报警。这个少年是非法侵入者，是潜在的安全隐患和财产损失风险。他的职责是维护商场的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