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极轻地、隔着冰冷的玻璃柜，虚抚了一下帝王蟹那巨大的螯足，然后收回手，插回外套口袋。那个动作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甚至……悲伤。这不符合通常的“潜在风险”画像。
“暂时不用。我下去看看。”陈默关掉面前几个次要数据面板，站起身。他的职责是“优化体验”，而最大的体验危机，莫过于将一位无害的老人粗暴地定义为“安全隐患”。星悦广场信奉“润物细无声”的管理哲学，一切干预必须包裹在精致的服务外衣之下。
负一层弥漫着生鲜区特有的、混合了海水腥气、水果甜香与消毒水味的复杂气息。冷气很足，陈默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的领子，装作挑选旁边货架上的进口矿泉水，用余光观察。老人依然站在原地，如同一座悄然降临的雕塑，与周围推着购物车、步履匆匆、沉浸在手机比价中的顾客格格不入。购物中心的**乐在这里切换成了海浪白噪音，试图营造海滨市集的感觉，反而让这一幕显得更加孤寂。
“老先生，是对这款帝王蟹感兴趣吗？今天刚从***空运过来，非常新鲜。”一位穿着合身制服、妆容精致的促销员适时出现，笑容标准得如同用尺子量过。这是系统提示的“一级接触”，由最近的工作人员执行，试探性询问。
老人似乎被惊醒，肩膀微微一颤，转过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啊……不，不买。就看看。”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
“看看也欢迎。需要我为您介绍一下吗？这款蟹现在有活动，会员价每斤可以再减五十。”促销员熟练地推进话术。
老人摇了摇头，嘴唇嚅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又将目光投回那些帝王蟹。促销员保持着微笑，微微颔首，退到不远处的岗位上，继续观察。陈默知道，她的****里正接收着进一步的指令。如果老人再静止五分钟，或者表现出任何攻击性倾向（比如敲打玻璃），二级干预——穿着便衣的巡防员就会上场。
陈默走了过去。他手里拿着一瓶水，脸上挂着比促销员更随意、更关切的表情。“大爷，这儿冷气足，站久了别着凉。那边有休息区，有免费热水。”他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