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却盯着我。
“阿越，明天太慢了。今天早上就送去吧。”
秦越迟疑了一下。
宋苒的手指轻轻搭在他手背上。
“我怕夜长梦多。”
秦越眼皮跳了跳。
我看着他们。
以前我总觉得宋苒柔弱。
她走两步就喘，手腕细得像一折就断。大学那会儿，她住院，我给她送饭。她哭着说自己没什么朋友，我就把她带回家。
后来她认识秦越，也是因为我。
我以为她只是太依赖人。
现在才看清，她不是依赖。
她是会挑能吃的人。
手机在我掌心慢慢变冷。
屏幕上弹出一行字。
剩余时间：17小时42分。
下一秒，字又消失了。
我抬头看向灵堂入口。
那台电梯还停在那里。
门开着，里面没有人。顶灯白得刺眼，18层的按钮亮着一圈暗红。
我把手机塞进口袋，转身走进去。
电梯门慢慢合上。
灵堂里的哭声、低语声、香炉声，全被关在门外。
轿厢里只剩我自己的呼吸。
我伸手按18层。
按钮没有反应。
我又按了一遍。
这一次，电梯顶上的灯闪了一下。
身后传来纸页翻动的声音。
我没回头。
那个女人站在我身后，还是那身旧物业制服，怀里抱着登记簿。
她问：“你丢东西了吗？”
我咬着牙：“你不是已经登记了吗？”
女人没有表情。
“要找回失物，得补单。”
我转身看她。
“我丢的是命。”
她低头，在登记簿上翻了几页。
纸上不是字。
是一条条细细的黑线，像被人用指甲划出来的痕迹。每一页都有名字，有的名字后面写着钥匙、钱包、猫，有的写着声音、影子、十年寿命。
我的名字在最新一页。
江晚。
后面跟着两个字。
命。
名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申领中。未归还。
我盯着那几个字，手心一阵发凉。
“谁拿的？”
女人翻页的手停住。
“失物招领只问丢失，不问恩怨。”
“少跟我打官腔。”我声音有点抖，不是哭，是气得发抖，“我现在躺在棺材里，他们要把我烧了。你把我带过去，又告诉我不问？”
女人抬起眼。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没有同情。
“烧了，就结账。”
我喉咙一紧。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