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开口了，“你过来。”
他没动。
“过来坐。”
他终于迈开了步子，走到我对面坐下。
坐得很端正，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等待审判的人。
我把那二十四个摄像头推到他面前。
“这是你装的？”
“……嗯。”
“什么时候装的？”
“搬进来的第一天。”
“第一天你就装了？”
“……嗯。”
“浴室也装了？”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嗯。”
“为什么？”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我想看着你。”
“看着我和监控我是两回事。”
“在我这里是一回事。”
他的声音忽然变大了，像是压了太久的弹簧终于弹开了。
“我要知道你在哪，你在做什么，你安不安全，你有没有……有没有在跟别人说话。我没有办法不这样想，我试过了，每次你出门之后我的脑子里就会开始播放那些画面。你跟别人笑，你跟别人说话，你觉得别人比我好，你要走了，只有看到你我才能停下来，只有确定你还在我才能”他停住了，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才能什么？”
“……才能不害怕。”
客厅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冰箱压缩机嗡嗡的声音，和他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我看了他几秒钟，然后把那二十四个摄像头一个一个重新装回盒子里。
“你干什么？”他的声音紧张起来。
“你猜。”
我把盒子盖上，站起来，走到厨房。
他跟在我后面，像一只不敢跟太近又不愿意被落下的狗。
我打开冰箱，把盒子放进去。
然后拍了拍手，转头看着他。
“厨房为什么只装了三个？”
他愣住了。
“冰箱旁边那个位置是死角，你看不到。下次要装，装四个。”
“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既然要装，就不要留死角。”
我靠在冰箱上，看着他的眼睛，“留死角你反而会更焦虑，因为你不知道死角里发生了什么。与其让你自己吓自己，不如一次装全了。死角会害死你。”
他的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他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他做好了被我骂、被我打、被我赶出去的准备，但他没有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