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好吃吗？”他坐在对面看着我。
“咸了。”
他的表情僵了一下。
“但比上次好。”我加了一句。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来，像一只被夸奖了却不敢太高兴的狗。
我吃着面，他看着我。
安静的，专注的，像在确认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我在，我在吃他做的面，我没有走。
吃完最后一口的时候，我放下筷子。
“沈渡。”
“嗯？”
“过来。”
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我面前。我伸出手，把他的左手从口袋里拽出来。
三片创可贴，贴在小臂内侧，位置很隐蔽，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今天什么时候弄的？”
他低着头，没说话。
“我问你话。”
“……你走后。”
“划了几下？”
“……三下。”
“划的什么？”
他没有回答。
我把创可贴揭开，看到皮肤上浅浅的三道红痕，还没完全结痂。
它们连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字。
“走”。
他在手臂上划了一个“走”字。
“为什么要写这个？”
他的肩膀在发抖。
“因为……你今天出门的时候，没有说几点回来。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你觉得我会走？”
“……嗯。”
“那你为什么不在手臂上写‘别走’，要写‘走’？”
他没有回答。
但我已经知道了答案。
因为他在惩罚自己。
不是在挽留我，是在惩罚那个“让姜晚不想回来”的自己。
在他的逻辑里，如果我走了，一定是因为他不够好。
不够好的人应该被惩罚。
我叹了口气，拿出手机，调出日历，在上面画了一个圈。
“明天下午四点之前，我会到家。如果你找不到我，就打这个电话。”
我把林茉的号码输进他的手机。
“林茉知道我所有行程。如果我不接电话，你就找她。”
他愣住了。
“你……为什么要把她的号码给我？”
“因为我不想你找不到我的时候，只能划自己。”
他的眼眶红了。
我伸出手，把他拉过来，让他靠在我肩膀上。
“沈渡，你听我说。我不会走。不是因为你把我锁住了、监视住了、控制住了，是因为我不想走。你记不记得你上次问我，如果有一天你不疯了，我还会不会要你？”
“……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