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来踏入此门的任何一个“客人”并无不同。我走到柜台后坐下，那具与我共生、由阴沉木与当铺规则塑造的躯壳，关节发出轻微的、只有我能听见的、仿佛齿轮咬合般的声响。
“典当何物？”我的声音平直，没有起伏，像一块被磨平了所有棱角的石头。
老修士哆嗦着，试图撑起上半身，十指**冰冷的地面，指甲缝里渗出血丝，又迅速被冻住。“我……我和我那亡妻……初次相识的记忆……”他喘着粗气，每一个字都带着白雾，“我记得……是在陇西的春日……杏花开了满山……她提着篮子，篮子里是新挖的野菜……她对我笑……说，‘这位道长，渴了吗？’……就这些……就换这些……够不够？换我重铸肉身，再……再去找她……”
他的语序混乱，但核心清晰。一段记忆，关于“开始”的记忆。很廉价，也很昂贵。我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萦绕起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银灰色的光晕——这是“玄冰鉴”，守铺人的权柄，亦是抽取与封印的工具。没有温度，没有声音。
“可。”我说。一个字，敲定交易。
他脸上露出狂喜，混合着即将解脱的虚脱。我手指隔空点向他眉心。没有接触，但他整个人猛地一颤，仿佛被无形的冰锥刺穿头颅。他张大了嘴，却发不出声音，眼珠暴凸，血丝瞬间爬满眼白。我能“看”到，在他混乱如暴风雪的识海深处，有一团极其微弱、几乎要熄灭的银白光点，温暖、柔软，带着杏花的甜香和少女衣角的粗糙触感。那就是“与亡妻相识的记忆”。它被我指尖的玄冰鉴之力牵引，剥离。过程并不温柔，像是从**组织里硬生生扯出一根神经。光点连带着几缕杂乱的思绪丝线，被抽离出他的脑海，在空中化作一颗鸽卵大小、光华内蕴的银白光球，落入我早已准备好的一个温玉匣中，“咔哒”一声轻响，匣盖合拢，隔绝了所有声息。
老修士瘫软下去，剧烈地喘息，眼神空洞了几息，然后迅速被重塑肉身的渴望重新填满。他似乎忘了刚才那撕裂灵魂的痛苦，也忘了自己为何如此急切。我从柜台下的暗格里，取出一卷灰扑扑的、不知何种兽皮鞣制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