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声。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她趴在一片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头痛欲裂，浑身骨头像散了架。脸上有湿漉漉的触感，是雪团在舔她的脸。
木兰撑着地面爬起来，手触到的不是泥土和草屑，而是一种平整又粗糙的灰色硬地。她抬头。
脑子“嗡”的一声。
眼前是一座座方形巨塔，高得她必须仰头才能看见顶端，塔身光滑如镜，反射着刺目的冷光。

巨塔之间是极宽的道路，路上跑的既不是人也不是马，而是铁壳怪物，四轮飞转，发出此起彼伏的嘶鸣。空气里飘着刺鼻的焦糊味，天上没有星星，却亮堂堂地泛着橘红色的光。
街边走过几个行人，男女都穿着露出胳膊和小腿的奇装异服，每人手里举着一块发光的薄板，低着头自言自语，没有人注意到她。
木兰浑身肌肉绷紧，下意识去摸腰间的短刀。她听不懂那些人的话，看不懂那些人的表情，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只觉得每个方向都暗藏杀机。
雪团缩在她怀里，也在发抖。它本来想带她去个没有战争的安稳地界，可闻到那股甜香一时没忍住，带歪了路。

眼前这个世界没有半分灵气，空气又干又涩，呼**嗓子都发疼。但在茫茫的陌生里，它也嗅到了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气息——很淡很淡，但绝不会错——仙界裂隙残余的波动，意味着这个时空也不是铁板一块，也许还能连通。
木兰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自己闯进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四周全是潜在的威胁，而她怀里抱着一只不知来历的白狐，手臂上的伤口又开始渗血。
她退后一步，背靠上一面冰凉坚硬的墙壁，把自己藏进阴影里。
就在这时候，一个年轻女子从街对面喊道：“哎，那边那位小姐姐，是在拍戏吗？这衣服也太真了吧！”
木兰听不懂。她只是把手握在刀柄上，更加用力了。
她不知道的是，头顶三米高的路灯杆上，一个球形摄像头无声地转了过来，对准了她的脸。

三公里之外，市***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她的面孔被放大定格。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端着茶杯，盯着屏幕看了三秒钟，慢慢放下杯子。
“让她待着别动。谁都不许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