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的。沈修说的时候在笑，笑得像在讲一个笑话。江宁听完去卫生间吐了十分钟。不是怀孕，是发现自己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她蹲在马桶边，干呕到胃痉挛，吐出来的只有酸水。
9 浴室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邵严被派来修江宁公寓的浴缸。沈修在电话里说得很清楚：“我要他听见。”
邵严进来，没看她，蹲在浴室里拧螺丝。江宁接到短信：“去洗。”她走进浴室，脱鞋，拧开花洒，背对着他，面朝墙壁。冷水浇在身上，她打了个哆嗦。没躲。
水热了。热气蒸腾上来，她张开嘴。第一声出来，连她自己都认不出那是自己的声音。她把“救命”喊成了另外一种东西，每一声都在撕自己的声带。
扳手掉在地上，脚步声后退，撞上门框。她继续叫。不能停。因为走廊里沈修靠着墙在录像，也因为门外那个人需要死心。
门外的走廊里，邵严退到了玄关，腿撑不住了，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左手摸到什么就攥什么——摸到门框上的一颗钉子，钉子扎进掌心，血涌出来，他没有松手。他需要疼。如果不疼，他就得听见自己的心跳。如果不疼，他就得承认那个声音是真的。如果不疼，他就得面对一件事：她已经不是他的江宁了。
他靠在墙上，闭着眼睛，钉子嵌在掌心里，血一滴一滴落在米白色地板上。他在心里数，一滴，两滴，三滴。他把自己数晕过去了。不是困，是失血加心碎，身体自己关机了。晕过去之前，最后想的是：“浴缸还没修好，她晚上怎么洗澡。”
声音停了。江宁裹着浴袍出来，沈修走过来揽住她的肩。她从他身边走过去，看见他坐在地上，左手还在滴血，钉子嵌在掌心里。他已经没有意识了。她看见他的睫毛在颤。嘴唇上有一层极淡的光泽——那是草莓糖的味道。那点甜已经被他含了一整天，早没了，但嘴唇还记着。
她的脚步顿了零点几秒。然后继续走，没有回头。
那天晚上她回到公寓，浴缸修好了，地擦干净了，钉子不在了。只有地板的缝里嵌着一点深色的痕迹，像是血渗进了木纹里。她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那道痕迹，干了，擦不掉。她拧开花洒，站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