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出去呕吐。吐完之后，他拨打了110和120。
在接到报警电话后十二分钟，我不记得是哪个分局的**过来了。
然后是救护车，然后是法医。
然后是我的父母。
你们看到过最让人心碎的场面是什么？
我先告诉你们我看到了什么。
就是我妈在校门口听到保安说“你儿子沈渡在学校出事了”之后脸上的变化。那个女人，在一瞬间从一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妇女，变成了一个满脸皱纹的、一下子老了二十岁的老**。
她几乎是被两个老师架着进来的。
有人拦着她不让她进那间教室。但有人告诉了她人是当场死亡的，抢救都来不及。
我想走过去跟她说，妈，你别难过，儿子还在呢，我就在你身边，我能看到你。
但我发不出声。
我伸出手去碰她的肩膀。
手掌穿过了。
什么都没有碰到。
——
案子由市局刑侦大队的人接手。来了一个穿黑色夹克的中年人，他自我介绍说姓高，是刑侦大队的副大队长。他们询问陈岸和苏晚的时候我不在场，但是后来我听到了那段谈话的全部内容。
让我先总结一下他们的叙述：
苏晚：昨天下午我在书法社教室练习书法，大概练到五点左右，然后回家。之后的事情我不知道。沈渡我很熟，他是我同班同学，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去废弃教学楼。我本人从来没去过那栋楼，我不知道里面什么样。
陈岸：昨天下午我本来和沈渡约好吃晚饭。放学的时候我给他发消息，他说他去废弃教学楼拿点东西，我说好我在外面等他。他一个人上去的，我一个人在楼下等着。他很久没有下来，我以为他有事，就发消息问他。他没有回复。我上去找他，发现教室门锁着，我就走了，以为他自己先回去了。我到现在才知道出了这样的事。
很完美的证词。
陈岸说他上楼发现“教室门锁着”。废话，你走的时候确实锁了，用一根铁丝从外面拧的，用不着锁本身就能做到。但他们两个都知道那里面的教室里发生了什么——
苏晚曾经在那里。
陈岸也在那里。
但最让人不舒服的是，两个少年人，不仅冷静得像在念别人的稿子，而且表情都恰到好处地错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