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的那个动法。
是我的脑子在告诉我：她在说那句话。
我捡起手机，裂开的屏幕里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光点。那是一枚反射光，大概是月光或者路灯光，刚好在她的眼睛里。
我把亮度调到最大。
那个光点不是灯光的反射。
是一个人的影子。
很模糊，很小，就像瞳孔里倒映的那个人的轮廓——但能看出来，是个女人。穿着白色衣服，头发散开，站在厨房的灯光下。
那是我。
她的眼睛里，映着我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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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色马赛克
我在小区对面的廉价旅馆开了一间房。
老板娘收钱的时候多看了我两眼，大概是想说“穿病号服出门”，但最终没问。这种地段的小旅馆，什么稀奇古怪的客人都有。
房间小得转不开身，窗户对着小区的南门，正好能看见我家那栋楼。六楼的窗户亮着灯，厨房，客厅，卧室。
他们的日常还在运转。
我坐在床上，用旅馆的WiFi重新下载了社交软件，注册了一个新号。没有任何熟人推荐，没有“你可能认识的人”。
这说明，在系统里，我这个人已经不存在了。
我没死。
但数据死了。
我试着搜索自己的名字。百度上只有一条结果——两周前，市文化局发布了一条新闻：《文物修复师沈棠获省级优秀青年专家称号》，配图是我在颁奖现场的照片。
我点进去。
文章里的配图还在，但说明文字已经被改了：“修复师王星霖获省级优秀青年专家称号，王星霖在获奖现场发言。”
名字被换了。
我又搜“沈棠 文物修复”。
零结果。
一条都不剩。
就像在某个时间点，一把无形的橡皮擦从我身上碾过，把所有的痕迹都擦得干干净净。报纸、杂志、学术论文、社交账号，甚至我在医院的就诊记录——全没了。
除了两周前那条新闻，因为某种原因没来得及彻底清除。
但也只差一点点了。
王星霖是我同事。我认识他，瘦高个，戴一副黑框眼镜，话不多，专攻古字画修复。他得了那个奖？我记得当时名单上根本没有他。
不。
我“记得”的事情，到底是真的记得，还是我以为我记得？
我只记得昨天妈妈打过电话。但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