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的审视。他被一只鸡瞪了，还是被一只刚从惊慌中恢复过来、羽毛都没完全合拢的鸡瞪了。他觉得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虎落平阳被犬欺，不对，虎落平阳被鸡瞪。他活了上万年，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仙生有点荒诞。
晚饭是在院子里吃的。苏青禾把小方桌搬到枣树底下，摆了三菜一汤。萝卜排骨汤、豆角炒**、蒜蓉炒青菜、一碟她自己腌的酸萝卜。苏云则换上她爹留下的旧布衣，袖口挽了好几道，露出他那截白得过分的细手腕。他的头发也散了，墨蓝色长发披在肩上，衬着那张优越的脸，苏青禾觉得他看起来倒是不落魄了，而是像个家道中落但天生底子好的世家子弟。他拿着筷子面对一桌菜沉默了很久，然后夹起一块炒豆角放进嘴里。咀嚼的速度很慢，像是在品一道从未吃过的珍馐。苏青禾看他的表情，心想明天还是把那只不下蛋的**鸡宰了炖汤吧。
“不好吃吗？”她问。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继续夹菜。苏青禾注意到他吃得很快，那种快不是狼吞虎咽的粗鲁，而是把某种情绪压在了咀嚼的动作里。她把那碟酸萝卜往他那边轻轻推了推，没有再问。她自己端着碗，一边吃一边跟他说了些院子里的事。这棵枣树几月份结果，隔壁刘婶家新添了一只小花猫，陈皮是她院子里蛋龄最长的**鸡，今天不是故意凶你的，就是被你掉下来的动静吓着了。她说这些小事的时候语气平平淡淡的，像在跟一个住了很久的邻居拉家常。苏云则偶尔嗯一声，大部分时候只是默默地听，筷子不停地夹。
吃完饭他主动要帮她洗碗，结果差点把碗摔了。他活了上万年，大概是从来没有亲手洗过碗，苏青禾看他手指跟瓷碗之间完全没有摩擦力，赶紧说算了算了你放着我来，你去灶口帮忙添几根柴吧。于是他就坐在灶口前添柴，这一样他也不太会做，一根柴塞得太猛差点把火闷灭。苏青禾赶紧探过身去抽柴调整火势，手肘从灶膛里拨火的动作又快又准。他看着她熟练的动作，忽然问：“你爹娘呢？”他问完就有些后悔，因为他在她的灶台边看到只有一副碗筷洗得勤，其他几只碗都摞在壁橱深处落了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