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
“你三年前就死过一次了，沈念。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风突然大起来，吹鼓了他的灰风衣。夕阳把整条街染成橘红色，我看着他的脸，像是在看一场永远想不起来的梦。
“我到底是谁？”我问。
“你是一个死了很多次，却仍然在活着的人。”他说，“这就是为什么你会一直收到那个号码的消息。因为那个号码的主人，就是被困在时间里反复死去的你自己。”
手机又震了。
我没有看，但我知道那条消息写了什么。
“7月15日，别去天台。”
因为那天，我从天台上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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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风衣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家。
我坐在城西十字路口对面的便利店，透过落地窗盯着那个路口，盯了整整四个钟头。店员换了两次班，看我的眼神从正常变成戒备，大概以为我要寻短见。
十一点四十分，林屿从书店里出来，锁门，站在路边等车。
他确实穿着那件灰风衣。路灯下我看得很清楚，他站在站牌底下，低头看手机，侧脸的线条在昏黄灯光里安静得不像真人，倒像是一幅画。
出租车来了，他弯腰上车，车子汇入车流，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我打开手机，翻出通讯录里孟晓的号码。
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犹豫了很久。
最终我还是没有打过去。
我怕接通。
我怕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东西。
十二点二十分我到家，推开门的时候猫蹲在门口，仰头看我，眼神里带着点怨气。我蹲下来摸它的头，它蹭了蹭我的手，然后跑开了。
我洗完澡躺在床上，手机亮了一下。
没有短信，是一条新闻推送：城西十字路口，一辆白色轿车闯红灯，撞翻一辆电动车，驾驶员送医，电动车车主轻伤。
事发时间，十一点五十分。
我离开便利店之后十分钟。
如果我还在那里坐着，那辆车撞的会不会是我？
我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告诉自己别想了。可脑子里全是林屿今天说的话。
“你每次死过一次，就会忘掉一部分记忆。”
我是忘了什么吗？
我坐起来，打开书桌最下面的抽屉，翻出大学时用的一个旧相册。照片不多，大部分是宿舍里拍的，我和孟晓的合照，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