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向来是陆砚白的必到之地——无论是给裴家面子，还是维持社交关系，他从不缺席。按照契约，这三年我需配合他出席必要的公众场合。前两年我每次都到场，穿什么衣服、说什么话、做什么表情，全由自己安排。陆砚白似乎对这些事毫无兴趣，连一句“今晚跟我去拍卖会”都要秘书转达。
他的秘书姓周，三十出头，戴金丝眼镜，做事滴水不漏。每次通知我时，态度都像传达商业事务般公事公办。所以我收到通知便去，穿得漂漂亮亮地站在他身边，不说话也不笑得太开，确保第二天媒体通稿里的照片体面大方——这是契约精神。
前两年的拍卖会都是如此，但今年不一样。不知为何，陆砚白那天反常得让我有些警惕：他竟然亲自给我发了消息，只有五个字：“今晚拍卖会。”
收到消息时，我正在工作室赶设计图终稿，满头乱发、盘着腿坐在椅子上对着图稿较劲。看到那条消息，握笔的手一顿，差点把铅笔头戳进图里。陆砚白会在工作之外主动联系我，这比京城下雪的频率还低。
我没回消息，照常画图到傍晚，然后换上一条丝绒吊带礼裙，化了比以往稍浓的妆。镜子里的女人，脸容雅致中透着几分妖冶——裴家给了她七分神似的轮廓，却添了几分自己的骨相，和裴昭站在一起，谁是谁一目了然。
出门前，我在晚宴包最隐秘的拉链层里塞了一样东西。
拍卖会在城西的华堂举行，我到的时候刚过七点，大厅里觥筹交错、人头攒动，京城交际圈的名流贵族正排队涌入。陆砚白站在入口不远处，不知在等谁。黑色西服衬得他身形颀长笔挺，领结系得一丝不苟，灯光下那张脸依旧冷得像雕刻出来的。
他看见我从旋转门进来，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瞬，随即极其不自然地移开。我走过去，刚在他身边站定，还没开口，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轻柔娇媚的嗓音：“砚白，好久不见。”
陆砚白周身衣料纹丝未动，颈侧却因微微用力而青筋跳动，出卖了他的情绪。来人穿着白色羽毛礼裙，脖子上戴着价值不菲的红宝石项链，一头如瀑长卷发慵懒地搭在肩上，整个人散发着与我截然不同的温柔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