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突如其来的表白，沈星晚生气了------------------------------------------，窗外的天色还带着一层浅淡的鱼肚白，谢逾寻就醒了。，哪怕昨夜睡得并不安稳。他刚一动，就感觉到手臂被什么东西牢牢攥着，低头一看，沈星晚像只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整个人都窝在他的怀里，睡得正香，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柔软的阴影，呼吸均匀地扫过他的颈侧，带着一点温热的*意。，力道大得像是怕他跑了一样。谢逾寻看着她熟睡的脸，眼底漾开一点无奈的笑意，动作轻得像怕惊飞一只蝴蝶，花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胳膊从她怀里抽出来。过程里她不满地哼唧了一声，往空了的地方蹭了蹭，皱着眉翻了个身，又沉沉睡了过去，并没有醒。，替她掖好被角，才轻手轻脚地起身，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几乎没发出一点声音，转身走出了卧室。，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把整个空间都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谢逾寻这才有机会好好打量沈星晚住的地方——挑高的客厅，质感极佳的家具，连细节处的摆件都透着精致。看得出来，这里被照顾得很好，处处都透着被人用心爱着的痕迹，想来她的父母一定把她宠得很好。，目光最终落在了半开的厨房门后。，轻轻拉开冰箱门，预想中琳琅满目的食材并没有出现，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瓶进口牛奶、几盒冷藏布丁，还有一小块包装精致的慕斯蛋糕，整整齐齐地摆在架子上，几乎看不到一点烟火气。，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这丫头，根本就不会做饭。，拿了牛奶和吐司，打开烤箱预热。厨房里很快飘起了淡淡的奶香味，他把吐司烤得微焦，煎了两个溏心蛋，又把牛奶加热，简单凑出了一份早餐。，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头发乱糟糟的，睡眼惺忪，看到谢逾寻的瞬间，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垮了下去，鼓着腮帮子走到餐桌边，一**坐下，却故意离他远远的，抿着唇不说话。：“醒了？过来吃早餐。”，手指**桌沿，声音闷闷的：“你醒了怎么不叫我？”：“看你睡得沉，没舍得。你就是想偷偷跑掉，”她抬眼瞪他，眼底还带着没睡醒的水汽，却硬要装出生气的样子，“我醒了看不到你，差点以为你又走了。”
谢逾寻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下一软，只好把餐盘往她那边推了推，语气放软：“说了不跑，就不会跑。先吃早餐，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还是不情不愿地挪过来，拿起勺子戳着溏心蛋，小声嘟囔：“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万一你趁我睡着就跑了呢？”
谢逾寻看着她像只炸毛的小猫，又气又好笑，只好拿起另一块烤好的吐司，递到她嘴边：“张嘴。”
她别过脸，却还是忍不住偷偷看他。
“再不吃，我可就把蛋糕全吃了。”谢逾寻故意拿起冰箱里的慕斯蛋糕晃了晃。
沈星晚的眼睛一下子就黏在了蛋糕上，嘴上却还硬撑：“吃就吃，谁稀罕……”话没说完，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谢逾寻低笑出声，把蛋糕推给她：“吃吧，没人跟你抢。”
她终于绷不住了，拿起叉子小口小口地吃着蛋糕，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吃到糖的松鼠。
饭后，谢逾寻收拾完桌面和厨房，擦了擦手，转身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刚坐下没多久，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沈星晚也跟着走了过来，挨着他的位置坐下，却又刻意和他保持了一小段距离，指尖轻轻**沙发的布料，抿着唇不说话。
空气里静得只剩下挂钟滴答走动的声音，气氛说不出的尴尬。谢逾寻看着她绷着的侧脸，清了清嗓子，先打破了沉默：“星晚。”
沈星晚的指尖一顿，抬眼看向他，眼底还带着一点没散的别扭，声音闷闷的：“嗯？”
谢逾寻避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的景色，尽量让语气显得自然些：“你现在……应该也在读书吧？”
“嗯，是的。”她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却悄悄往他的方向挪了挪。
“哪个学校？”他转头看向她。
沈星晚抬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语气却依旧平静：“南城大学。”
谢逾寻猛地转头看向她，眼里满是惊讶：“？？什么？你也是南城大学？”
沈星晚看着他愣住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勾起一点笑意，故意歪了歪头，装作懵懂的样子反问：“对呀，哥哥也是南城大学嘛？”
谢逾寻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怎么会这么巧，和自己考进了同一所大学？
他忽然想起那天自己经过那个偏僻的拐角时，被她“打晕”的场景，心头莫名一沉。
原来，哪里是什么巧合？
从一开始，就是她早就布好的局。她早就知道他在南城大学，知道他的路线，知道他会经过那个拐角，所以才提前安排好了一切，等着他撞进她的圈套里。
谢逾寻看着她眼里藏不住的笑意，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而沈星晚看着他愣住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像只终于得逞的小狐狸，歪着头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得逞的甜意：“哥哥是不是很惊讶？”
谢逾寻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无奈地摇了摇头，顺势转移了话题：“那你应该知道，今天要去学校领军训服装吧？”
沈星晚的表情瞬间淡了下去，指尖轻轻**沙发扶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不知道，军训我爸妈给我请假了，不用去。”
谢逾寻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笑：“叔叔阿姨还是这么疼你啊……”他顿了顿，看着窗外的天色，语气带着一丝歉意：“那我今天得去拿军训服装，所以得先去学校一趟。”
话音刚落，沈星晚猛地抬起头，眼底瞬间漫上了一层水汽，语气带着几分委屈的执拗：“不要。哥哥不是说好，今天陪我的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浓浓的不安，像只怕被再次抛弃的小兽，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仿佛只要他点头说“是”，她就会立刻哭出来。
谢逾寻的心被揪了一下，放软了语气，哄着她：“那你等我拿完衣服回来好不好？等我回来，就陪你，哪儿也不去。”
沈星晚没有立刻答应，只是垂下眼睫，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她的指尖依旧紧紧**沙发，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眼底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挣扎与不安。
谢逾寻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大概猜到了她在害怕什么。他往前挪了挪，轻轻覆上她的手背，声音放得极柔，带着几分郑重的承诺：“你放心，我不会跑。”
他的指尖带着温热的温度，覆在她冰凉的手背上，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我答应你的事，从来都算数。”
沈星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缓缓抬起眼，看着他的眼睛，像是要从他的瞳孔里确认他的真心。她沉默了很久，才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好。那哥哥，要早点回来。”
谢逾寻看着她终于松口，悄悄松了口气，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算是给她一个安抚。
“我很快就回来，”他站起身，顺手拿起外套，又回头叮嘱了一句，“你在家乖乖的，要是饿了冰箱里有布丁和蛋糕，别乱吃东西。”
沈星晚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换好鞋，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她才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快步走到他身后，伸手轻轻抓住了他的衣角。
谢逾寻回头，对上她泛红的眼睛。
“哥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许骗我。”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转过身，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不骗你。”
沈星晚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忽然伸手，把自己的手机递到他面前，解锁页面停在了***界面：“那……哥哥把你的****给我好不好？微信、电话，都给我。”
谢逾寻愣了一下，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里面写满了不安与期待。他没拒绝，接过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敲下自己的手机号和微信号，然后把手机还给她，又拿出自己的手机：“你的也给我。”
沈星晚立刻眼睛一亮，飞快地报出自己的号码，看着他把自己的名字存进通讯录里，备注那一栏写着“星晚”，她忍不住弯了弯眼，又像是怕他反悔一样，立刻把他的微信加上，备注改成了“哥哥”。
她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抬头，看着他：“哥哥，不许拉黑我，不许不接我电话，不许……不回我消息。”
谢逾寻看着她像只终于拿到糖的小猫，无奈又心软，只能点头：“都答应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手机会一直开着，你要是怕，就给我打电话、发微信，我一定接，一定回。”
沈星晚的指尖微微收紧，过了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抓着他衣角的手，像只被主人暂时丢下的小猫，只能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门轻轻合上，玄关的灯应声熄灭，客厅里瞬间只剩下她一个人。她握着手机，点开和他的聊天框，看着那个刚加上的微信头像，指尖悬在屏幕上，却没发出去一条消息。她走到窗边，看着他的身影走出单元楼，穿过小区的林荫道，直到再也看不见，才缓缓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缓缓滑坐在地板上。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可十三年的等待与不安，早就刻进了骨子里。只要他不在她的视线里，她就会忍不住害怕，怕这又是一场短暂的幻梦，怕他一去不回，怕自己再次被丢在原地，只剩无尽的等待。
另一边，谢逾寻打车到了南城大学，刚走进校门，就被熟悉的同学认了出来，拉着他聊了半天，又被辅导员叫住，交代了一堆军训的注意事项，等他好不容易领完军训服出来，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星晚发来的消息：
哥哥，你到学校了吗？
他的心一软，立刻回了消息：
刚忙完，现在准备往回走了。
几乎是秒回，那边又发来一条：
那哥哥要快点，我在家等你。
谢逾寻看着手机屏幕上沈星晚发来的那句“哥哥要快点”，无奈地笑了笑，指尖轻轻敲了下屏幕，回复了一个“嗯”。他把军训服拎在手里，刚转身准备离开，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同学，等一下！”他脚步一顿，疑惑地回过头，对上一张带着笑意的脸——是那天帮他**入学报道的学姐，穿着清爽的白T恤，抱着一摞文件，正快步朝他走来。
谢逾寻立刻停下脚步，礼貌地颔首，打了个招呼：“学姐好，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学姐走到他面前，眨了眨眼，语气带着一点嗔怪的笑意：“同学，我给你发了好几条消息，你怎么一条也没回呀？”
谢逾寻看着学姐的脸，后知后觉地想起，自从被沈星晚打晕带回她家，他就再也没正经看过手机，更别提回消息了。他脸上立刻浮起几分歉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不起啊学姐，这两天家里有点急事要处理，一直没顾上看手机，实在抱歉。”
学姐温小晓也没说什么，只是大方地笑了笑，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哦对了，我好像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谢逾寻。”他礼貌地回答。
“谢逾寻？”温小晓念了一遍，眼睛弯了弯，“很好听的名字，我叫温小晓，是学生会的，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
“好的，温学姐。”谢逾寻颔首应下，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心里惦记着家里还在等他的沈星晚，语气带着一丝歉意，“学姐，还有事吗？没有的话我先——”
“等等！”温小晓立刻打断他，脸上带着几分求助的表情，“可以请你帮个忙吗？”
谢逾寻的脚步顿住，礼貌地看向她：“学姐请说。”
“我这边有好几份资料需要搬到档案室去，”她晃了晃怀里抱着的一摞厚厚的文件，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身边的同学都在忙军训的事，看到你在这里，我就过来了。你要是不赶时间的话，可以帮我一起搬一下吗？”
谢逾寻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手机里还躺着沈星晚发来的消息，他本来想立刻回去的，可看着学姐求助的眼神，又不好直接拒绝，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可以，我帮你。”
“太好了！”温小晓眼睛一亮，立刻把手里的一半文件递给他，“谢谢你啦谢同学！”
谢逾寻接过温小晓递来的文件，指尖稳稳托住那一摞厚重的纸张，顺势掂了掂分量，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意，全然没了往日的疏离。他下意识掏出手机看了眼，沈星晚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还亮在屏幕上："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想着先帮学姐把东西搬完再尽快返程，便侧头看向温小晓，语气轻快地开口：“走吧学姐，档案室在哪边？我跟你一起过去。”
午后的阳光透过走廊玻璃窗斜斜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一路上温小晓主动搭话，谢逾寻也不再是冷淡敷衍的模样，反而很自然地接话，眉眼间带着少年人的爽朗。
“谢逾寻，你是哪个专业的呀？我之前在学校从没见过你，看着很面生呢。”温小晓抱着文件，脚步轻快，目光悄悄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好奇。（男主是***读了一段时间大学才转回来的怕大家没理解我来解释一下）
“计算机系的，刚转来没多久，所以你没见过很正常。”谢逾寻笑着回，脚步从容，还不忘侧身给路过的同学让行，语气轻松又随和，“之前一直在外地读书，刚回这边没多久，对学校还在慢慢熟悉。”
“计算机系好厉害啊，是不是写代码、修电脑都特别拿手？”温小晓眼睛亮了亮，语气里满是赞叹，又顺着话题聊下去，“那你是哪个省的呀？以前在哪读的高中，怎么突然转来我们学校啦？”
谢逾寻闻言笑了笑，语气自然地回应，没有丝毫局促：“老家就在本地，之前在外地上学，现在回来安定下来。高中就在外地读的，转来这边也是家里的意思，正好适应新环境。”他说话时语气明快，偶尔还会主动问一句学校的情况，“对了学姐，咱们学校计算机系的实训楼是不是在西边那栋？我还没摸熟路线。”
两人一路聊着，很快就到了档案室门口，谢逾寻率先伸手推开档案室的门，侧身让温小晓先进，动作绅士又体贴，等她进去后，才抱着文件跟进去，轻手轻脚把文件放在指定的桌面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头就准备道别：“学姐，文件放好了，我家里还有点事，就先——”
“谢逾寻，等一下！”温小晓连忙叫住他，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双手不自觉攥紧衣角，指尖微微泛白，显然是鼓足了全部勇气。
谢逾寻停下脚步，挑了挑眉，脸上带着温和的疑惑：“怎么了学姐？还有什么要帮忙的吗？尽管说就行。”
温小晓深吸一口气，抬眼直直看向他，眼神里满是紧张又炽热的期待，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格外认真：“我第一次在新生报道处见到你，就觉得你很不一样。你不像别的男生那样腼腆或者浮躁，待人礼貌，做事也细心，刚才一路聊天，我觉得跟你相处特别舒服。”
她顿了顿，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咬了咬下唇，终于说出藏在心里的话：“我知道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可能有点唐突，但我是真心的。谢逾寻，你……你愿意考虑一下我吗？我们可以先从朋友相处试试。”
说完，温小晓紧紧盯着他，连呼吸都放轻了，满心忐忑地等着他的回应。
谢逾寻闻言愣了一下，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生硬拒绝，只是眼神温和地看着温小晓，语气真诚又坦然，没有半分敷衍或冷淡。他挠了挠后脑勺，露出几分略带不好意思的神情，语气依旧轻快：“学姐，谢谢你这么认可我，其实你人特别好，开朗又热心，刚才还一直跟我讲学校的事，帮我熟悉环境，我挺感激的。”
他顿了顿，目光不自觉扫过手机，想起还在家中等自己的沈星晚，心头掠过一丝牵挂，语气放缓了些，却依旧温和：“只是我刚转来学校，很多事都还没理顺，而且家里确实还有急事等着我回去处理，现在暂时没心思考虑感情方面的事，也没法立马给你一个准话。”
谢逾寻笑得坦荡，没有刻意回避，也没有给她虚无的希望，只是客观说出自己的处境：“等我之后把事情都安顿好，咱们在学校遇见了，也可以正常当朋友相处，你觉得呢？”
他既没有点头接受这份心意，也没有直白拒绝让温小晓难堪，只是用一种坦诚又活跃的态度，把当下的处境说清楚，既保留了礼貌，也没有失了自己的分寸，说完还不忘抬手看了眼时间，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学姐，我真的得赶紧回家了，下次学校见！”
说完，他对着温小晓挥了挥手，脚步轻快地转身离开档案室，背影利落又鲜活，心里满是惦记着家中沈星晚的急切，快步朝着校门口走去，丝毫没有停留。
温小晓站在档案室门口，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虽有失落，却也没有被拒绝的难堪，他那句坦诚的话语，反倒让她觉得，这份心意没有被辜负，心里也悄悄留了一丝淡淡的期许。
下午五点左右，谢逾寻才好不容易找到沈星晚住的高档小区门口。
他站在气派的大门前，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建筑，无奈地叹了口气——上次被打晕带进来，全程昏昏沉沉，根本没记路；早上走得急，也没顾上看路牌，这会儿只能对着门禁卡上的地址，一个保安一个保安地打听，花了快半小时才问到具体的楼栋号。
等他终于找到单元楼，按响门铃的瞬间，门几乎是立刻就被拉开了。
沈星晚像只早就守在门后的小兽，不等他反应，就猛地从门里扑了出来，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力道大得差点把他撞得后退几步。谢逾寻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她，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撑着墙，才勉强稳住身形。
“对不起，哥哥回来晚了。”他抱着她，声音里带着一路奔波的疲惫，语气放得极软，带着几分歉意。
沈星晚埋在他颈窝，没说话，只是用手环住他的脖子，越收越紧，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闷闷地开口，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委屈，还有一丝危险的偏执：“你还知道自己回来晚了？”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点孩子气的狠劲，却又透着藏不住的不安：“不过也没事，要是哥哥这次没回来，下次再找到你，我就直接把你的腿打断，这样你就跑不掉了，只能待在我身边。”
谢逾寻的心猛地一沉，刚想开口安抚，她却忽然松开手，像只灵敏的小狗一样，凑到他的衣领上，鼻尖轻轻蹭着，仔仔细细地在他身上闻来闻去，从领口闻到袖口，又从肩膀闻到胸前，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和审视。
他这才想起，自己刚帮温小晓搬过文件，身上说不定沾了别的味道。他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被她伸手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别动，”她抬眼瞪他，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我闻闻，哥哥身上，是不是沾了别的女生的味道？”
谢逾寻的动作一僵，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刚想解释，她却已经皱起了眉，语气瞬间冷了下来：“有别的香水味。哥哥，你去见谁了？”
“是学生会的学姐，”他只好老实交代，“她让我帮忙搬了几份文件，可能不小心蹭到了。”
“学姐？”沈星晚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又很快沉了下去，指尖死死攥着他的衣领，语气里满是委屈和不满，“哪个学姐？为什么要找你帮忙？她是不是喜欢你？”
她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像***一样砸过来，谢逾寻被问得有些无奈，只好抬手按住她的肩膀，语气尽量放得温和：“星晚，别乱想，就是普通同学帮忙，没别的意思。”
“没别的意思？”她像是被这句话刺到了，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那她为什么要找你？学校里那么多男生，为什么偏偏找你？她是不是想抢你？”
她越说越激动，手指攥得他的衣领都皱了，语气里带着一丝哭腔：“哥哥，你是不是觉得她比我好？你是不是不想陪我了？你是不是想跟她在一起？”
谢逾寻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又无奈又心疼，只好伸手把她重新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一遍遍地哄：“没有的事，别胡思乱想，我只答应陪你，不会跟别人怎么样的。”
“那你为什么不拒绝她？”她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委屈，“你明明可以直接说你有事，为什么还要帮她搬东西？”
“她只是请我帮个小忙，我不好直接拒绝。”他轻声解释。
“那她要是再找你帮忙呢？”她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他，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哥哥，你以后不许帮别的女生的忙，不许跟别的女生走那么近，好不好？”
谢逾寻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睛，心头一软，只能无奈地点头：“好，都听你的，以后不帮了。”
她这才破涕为笑，却没有松开他，反而微微仰头，凑到他颈侧，用牙齿轻轻咬住了他的皮肤，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欲，留下一圈浅浅的红痕。
谢逾寻清晰地感受到颈侧传来一阵尖锐又带着点*的痛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抬手想去推她，却又怕碰疼了她，只能无奈地喊：“嘶，小晚，你这是干嘛？”
沈星晚这才松开牙齿，舌尖轻轻舔过刚才留下的红痕，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和理所当然：“做记号。”
说完，她才从谢逾寻身上跳下来，像是完成了什么重要的仪式，脸上带着满足的笑，不由分说地推着他往卫生间走，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哥哥快去洗澡。”她仰着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分说的命令。
谢逾寻被她推得一头雾水，脚步踉跄地被送进了卫生间，看着她“砰”地一声带上了门，无奈地笑了笑，隔着门板喊：“我洗完没衣服穿呀？”
门口立刻传来沈星晚清脆的声音，带着几分轻快：“我家里有几件男生穿的衣服，哥哥应该能穿上，快点洗！”
门关上的瞬间，沈星晚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她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水流声，指尖死死攥着衣角，心里翻涌着偏执又疯狂的念头：
她才不管谢逾寻愿不愿意，她只想把他身上沾到的、属于那个学姐的味道，彻底冲得一干二净。她要让他从头到脚，每一寸皮肤，都只能有她的气息。颈侧那个牙印还不够，她要在他身上留下更多她的痕迹，让他一低头就能看见，让所有人都知道，谢逾寻是她的人。
她才不在乎他会不会生气，她只知道，她等了他十三年，好不容易才把他留在身边，绝不能再让别人抢走他。哪怕用点小手段，哪怕他会烦她、怕她，她也绝不会放手。
谢逾寻洗完澡出来，头发还带着湿气，身上穿着沈星晚给他找的衣服——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长度刚好盖过腰，袖口卷了两圈才露出手腕，布料上还带着淡淡的、属于她的栀子花香。
客厅的灯已经调暗了，暖黄的光线里，沈星晚正蜷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等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出来的方向，像只终于等到主人回家的猫。
“哥哥洗好了？”她立刻站起来，快步走到他面前，仰着头，鼻尖又凑过来，仔仔细细地在他身上闻了一圈，确认没有别的味道了，才满意地点点头，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把他往卧室里带，“快过来睡觉吧，我把床铺好了。”
谢逾寻被她拉着，脚步顿了顿，目光扫过旁边那间关着门的客房，语气带着一丝商量的意味：“小晚，我睡客房就好。”
沈星晚的脚步猛地停住，拉着他手腕的力道瞬间收紧，像只被踩到尾巴的小猫，立刻皱起眉，眼神里带着浓浓的不安和受伤：“为什么？”
“你看，我们这样不太方便，”他放软了语气，试图跟她讲道理，“我睡客房，你睡主卧，这样大家都自在一点。”
“不方便？”她像是被这句话刺到了，眼眶瞬间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哭腔，“哥哥是嫌我麻烦吗？还是觉得我……”她咬了咬唇，没说下去，只是死死攥着他的手，语气里带着偏执的委屈，“不行，你必须跟我一起睡。不然我怕你半夜偷偷跑掉。”
谢逾寻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一软，又想解释：“我不会跑的，我跟你保证。”
“我不信。”她摇着头，眼泪已经掉了下来，“上次你就走了，我等了你十三年，我再也不要等了。只有你在我身边，我才能睡得着。”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砸在他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口一紧。他看着她脆弱又执拗的样子，想起她之前说的“把你腿打断”的狠话，此刻却只剩满心的心疼。
他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没忍心再拒绝，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妥协道：“……好吧，我跟你睡。但是有个前提。”
“什么前提？”沈星晚立刻抬起头，眼里的泪光还没干，却瞬间被好奇和期待取代，像只竖起耳朵的小兽，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那就是，”谢逾寻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无奈地勾了勾唇角，语气带着一点商量的意味，“睡觉时要老老实实的，不许乱动，不许抱得太紧，也不许半夜偷偷摸我。”
他怕她晚上又像树袋熊一样缠上来，勒得他喘不过气，更怕她会像上次那样，用牙齿在他身上乱咬。
沈星晚眨了眨眼，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用力点头，声音清脆得像铃铛：“知道了！我会乖乖的！”
她说得无比认真，眼底却飞快地闪过一丝狡黠。
说完，她像是怕谢逾寻反悔似的，立刻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指尖扣得紧紧的，迫不及待地拉着他往卧室走，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哥哥快进来，我给你留了最软的枕头！”
谢逾寻被她拉着，无奈地笑了笑，最终还是任由她牵着走进了卧室。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的暖光灯，把一切都晕染得温柔又朦胧。沈星晚手脚麻利地掀开被子，先钻了进去，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像只邀功的小猫：“哥哥快躺进来！被窝暖好了！”
谢逾寻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是依言躺了进去。刚一躺下，身边的人就立刻凑了过来，他下意识地想起刚才的约定，刚要开口提醒，却见她乖乖地停在离他一拳远的地方，背对着他蜷成了一小团，只留下一个安静的背影。
他愣了一下，心里莫名松了口气，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夜渐渐深了，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溜进来，落在她的发顶。谢逾寻本来毫无睡意，却在她均匀的呼吸声里，慢慢有了困意。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身边的人却悄无声息地翻了个身，一点点挪了过来。她没有抱他，只是轻轻靠着他的胳膊，像只怕冷的小兽一样，鼻尖蹭了蹭他的衣袖，小声地梦呓了一句：“哥哥……别离开我……”
谢逾寻的睡意瞬间消散，他侧过头，借着月光看着她安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白天所有的偏执与尖锐都消失不见，只剩下脆弱又依赖的模样。
他想起她之前说的狠话，想起她泛红的眼眶，想起她在他颈侧留下的那个带着温度的牙印，心口忽然一软。
他终究还是没有推开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极其缓慢地、极其温柔地，往她那边挪了挪，让她靠得更舒服一点。
“不离开。”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回应，像是在对她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窗外的夜色正浓，一室的暖光里，他们以一种带着试探与妥协的姿态，终于安静地靠在了一起。
这一晚，谢逾寻终究还是没能遵守自己定下的“不许乱动”的规则——不是她，而是他自己，主动朝她靠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