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帝王心术------------------------------------------，日头刚过中天，殿内光线暖而不烈。金玉绸缎被一一摆上桌，没有多余的花哨装饰，件件都是实打实的贵重物件，摆在那里便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分量。“陛下有旨，念七公主孝心可嘉，贵妃娘娘淑慎端雅，特赏珍宝若干，以慰娘儿俩。”，声音规矩沉稳，挑不出半分错处：“臣妾谢皇上恩典。儿臣谢父皇恩典。”，刚要迈步，云贵妃不动声色地朝身旁宫人递了个眼色。宫人会意，立刻上前，悄悄将一只沉甸甸的银袋塞进内侍手中。内侍指尖一掂便知分量不轻，脸上的笑意顿时热络了几分，又多行了一礼，才轻手轻脚退了出去。殿内其余宫人也依次退下，大门合上，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烛火在烛台上轻轻跳动。，眉头微微蹙起，看向宇文雪：“雪儿，昨日养心殿那一场风波本就凶险，你既已在陛下面前示弱退让，为何还要坦然收下这些？若是推辞不受，不是更能让陛下觉得你无心权势，对你更加放心吗？”，给云贵妃斟了一杯热茶，推到她面前，语气平静无波：“母妃，您有所不知，这正是陛下的帝王心术。”，说得直白通透：“人皆有私心贪欲，我若是连赏赐都不敢接，表现得无欲无求，陛下只会更加疑心，觉得我故作姿态、以退为进，心中藏着更大的谋划。唯有大大方方收下，表现出安分守己、懂得分寸的样子，他才会真正放下戒心。”，半晌才轻轻叹了一声，眼神里满是心疼与后怕：“原来是这样……是娘亲想得浅了。陛下恩威并施，圣心难测，这深宫之中，当真步步都是险地。”，声音放得更轻：“母妃，眼下局势，我们只能忍。心中再有委屈与不甘，也不能显露半分。父皇本就对云家心存忌惮，稍有不慎，便是满门倾覆的大祸。”，眼泪控制不住地落了下来，反手紧紧攥住宇文雪，指节都微微泛白：“是娘亲对不住你。我在这深宫里困了这么多年，识人不清，屡屡被人蒙蔽，让你小小年纪，便要在父皇面前周旋算计，步步为营，活得这般辛苦。”，语气坚定：“你放心，往后娘亲一定稳住心神，绝不拖你后腿。”，心神忽然一阵恍惚。眼前的烛火、殿宇、熟悉的宫装，一瞬间模糊扭曲，竟化作了前世医院里惨白的病房。母亲躺在病床上，气息微弱，却仍用力望着她，一字一句道：“妈妈没能陪你走下去，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她骤然回神，指尖微微收紧，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拿起桌上早已放好的请帖。指尖轻轻拂过烫金的字迹，她轻笑一声：“镇国将军府送来的帖子，明日设认亲宴，说是寻回了流落民间多年的千金。这般热闹好戏，我自然要去凑一凑。”
她心中比谁都清楚，三日禁足已过，她不能再困在殿中不动，是时候出门走动，试探风向了。
宇文雪侧耳听了听殿外动静，确认无人靠近，才俯身凑近云贵妃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母妃，有一件事。。。”
殿外廊下，一名不起眼的小宫女正蹲在草丛里假装拔草，左右张望片刻，见四下无人留意，飞快从袖中摸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字条。字条一角赫然露着一个清晰的“云”字，她快速扫过一眼，便立刻将字条塞回怀中，低着头，顺着墙根悄无声息地快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