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分歧与考验------------------------------------------。。调到业务部后，他被分到日用百货组，负责向深港市周边的**商推销塑料制品、清洁用品、厨房小件。这些东西利润薄得像刀片，一箱塑料杯的毛利才几块钱，全靠走量。，业绩全组倒数第一。组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周，说话刻薄得像刀子：“林耀东，你要是下个月还这个业绩，趁早卷铺盖走人。业务部不养闲人。”。，是在琢磨门道。前世他做过几年销售，知道跑业务的关键不是勤奋，是方法。你一天跑十家店，不如找准一家大客户，深耕细作。，他换了个策略。不跑**市场了，直接去找连锁超市的采购。“万佳”的本土连锁超市，全市二十多家门店，日用品采购量巨大。林耀东花了整整一周，终于约到了万佳的采购经理——一个姓刘的中年男人。，见面第一句话就给他下马威：“你们宏达的价格，比我现在供应商高五个点。凭什么让我换？刘经理，价格我可以去申请优惠。但我想先问您一个问题——您现在的供应商，除了供货，还帮您做什么？”：“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供货只是最基础的服务。我可以帮您做更多。”林耀东从包里掏出一份自己做的市场分析报告，“这是深港市过去三个月日用品的价格走势和畅销品类排行。我自己整理的，您看看。”，翻了几页，眼神渐渐变了。“这数据你哪来的？一部分是***息，一部分是我自己跑市场记的。”林耀东说，“刘经理，我不是来抢您供应商饭碗的。我是来告诉您，选宏达，您得到的不仅是一个供货商，还有一个能帮您做市场分析的合作伙伴。”，最后合上报告，说：“价格能降三个点，我分你三分之一品类试试。”
“五个点我做不到，但四个点我可以去申请。刘经理，给我一个机会。”
“行。四个点，我等你消息。”
林耀东出了万佳大楼，腿都是软的。四个点意味着宏达的毛利只剩不到百分之三，几乎是贴着成本走。但他在意的是第一步——先把合作敲定，量做起来，后面才有议价空间。
回公司后，他找到孙老板，把情况说了。孙老板听完，抽了半支烟。
“小林，四个点咱们基本不赚钱。”
“孙总，万佳一年日用品的采购额至少三千万。咱们哪怕只吃下十分之一，也有三百万的流水。薄利多销，量上去了，厂家那边的返点才是大头。”
孙老板眯起眼睛，盯了他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你小子，比我想的聪明。行，这个主我做。四个点，签下来。”
万佳的单子，最终签下来了。首批订单二十万，虽然利润微薄，但这是林耀东业务生涯的第一块里程碑。组长周姐看他的眼神都变了，破天荒在晨会上表扬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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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事业刚有起色，感情那边就出了问题。
问题出在欧阳熙妈妈身上。
周末，林耀东如约去了欧阳熙家。她家在深港市的老城区，一套九十年代分的单位房，七十多平米，住着三口人——欧阳熙，**，还有一个上高中的弟弟。
一进门，林耀东就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压抑感。
欧阳熙的妈妈——大家都叫她张姨——是个五十出头的女人，烫着小卷发，戴金耳环，说话嗓门大得像吵架。她坐在沙发上，上下打量了林耀东几眼，目光落在他那件两百块的夹克上，嘴角往下撇了撇。
“小林，听熙熙说你换部门了？”
“是的，张姨。调到业务部了。”
“业务部？那就是销售咯？底薪多少啊？”
欧阳熙在旁边急了：“妈——”
“你闭嘴，我问小林呢。”
林耀东平静地说：“底薪两千，提成另算。”
“两千？”张姨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两千块钱，在深港市能干什么？房租都不够吧？你打算让我女儿跟着你喝西北风？”
“妈！”欧阳熙站了起来，“你干嘛啊？”
“我干嘛？我关心你！”张姨拍着沙发扶手，“你看看你，二十好几了，还跟人租那种破房子。隔壁老王的女儿，比你还小两岁，嫁了个本地人，婚房一百二十平，彩礼十八万。你呢？你跟的这个人，要房没房，要车没车，要钱没钱，他拿什么娶你？”
欧阳熙眼眶红了：“我嫁的是人，不是房子！”
“放屁！没钱你试试？你以为爱情能当饭吃？”
林耀东坐在那里，一言不发。不是不生气，是这些话他前世已经听过一遍了，早已免疫。前世他听到这话时，摔门走了，欧阳熙追出来，两人在马路边吵了一架。那件事成为他们感情的第一道裂痕。
这一世，他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他等张姨骂完了，才缓缓开口：“张姨，您说的都对。我现在确实没钱，没房，没车。您看不上我，很正常。”
张姨愣住了，大概没想到他会这么痛快地承认。
“但是，张姨，我只说三件事。第一，我不会让熙熙跟着我吃苦。第二，给我两年时间，我会在深港市买一套比老王家更大的房子。第三，我说的每一句话，都可以兑现。”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张姨冷笑一声：“两年买房？你一个月两千块，****两年也就五万块。深港市的房子一平米多少钱你知道吗？最少一万！一百平就是一百万！你两年赚一百万？”
“这是我的事。”林耀东站起来，“张姨，今天打扰了。饭我就不吃了，免得您看着堵心。熙熙，我先走，你陪阿姨好好吃饭。”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欧阳熙。她站在那里，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嘴唇抿得紧紧的。
林耀东朝她笑了笑，用口型说了两个字：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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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门，他没走远，在小区的花坛边坐下。
天已经黑了。楼上传来炒菜声、电视声、小孩哭闹声。窗户一格一格亮着，每一格灯光后面都是一个家庭。
林耀东仰头看着那些灯光，忽然很想给爷爷打个电话。然后想起来，爷爷已经不在了。
他在花坛边坐了大概二十分钟，手机响了。欧阳熙发来一条微信：
“对不起。我妈她……”
“不用道歉。她说的是实话。”
“你真的不生气？”
“不生气。她是**，她说那些话是为你好。我要是**，我也看不上现在的我。”
过了很久，欧阳熙才回了一条：“你走之后，我妈哭了。”
林耀东愣住了。
“她说她不是嫌你穷，是怕我吃苦。她当年嫁给我爸，也是一穷二白，吃了大半辈子苦。她不想我重复她的路。”
林耀东握着手机，喉咙有点发紧。
他想起前世，张姨虽然嘴上刻薄，但欧阳熙和他离婚后，张姨还是托人给他带过话：东子，别赌了，好好过日子。只是那时候他已经听不进去了。
“你跟**说，我不会让她失望的。”他打完这行字，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也不会让你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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