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桶金------------------------------------------。。，他在贸易公司上班，朝九晚六，月薪三千二。工作内容枯燥得令人发指——打电话、发邮件、整理报价单。同事们大多在混日子，午休时间凑在一起斗**，讨论昨晚的球赛。他以前也是其中一员，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把所有空闲时间都用来研究股票和短视频。，他躲在工位上用手机看K线图。下班后别人约着去撸串喝酒，他直接回家拍短视频。欧阳熙说他变了，变得像个“工作狂”。但她也看得出来，他眼睛里多了某种以前没有的东西。。。第一条视频破千播放后，他又连续发了五条，内容都是职场吐槽和生活段子。播放量在五百到两千之间徘徊，粉丝数慢慢涨到了一百二。，在2023年的抖音上连个屁都不是。但林耀东很满足。因为他发现，这一百二十个人里，有十几个是真正的“铁粉”——每条视频必点赞评论，还会私信催更。“深港小辣椒”的用户，留言特别勤快：“博主你是深港的吗？我也是！关注了！这条笑死我了哈哈哈，我前公司老板就是这个德性。博主什么时候露个脸？想看看你长啥样。”。他录的视频要么只露半张脸，要么直接用字幕代替。倒不是怕什么，只是觉得时候未到。他需要等一个真正能引爆的视频，而不是靠着露脸博眼球。。，A**场上演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暴跌。，上证指数直接跳空低开。随后一路下挫，没有任何反弹的迹象。银行间市场隔夜拆借利率飙升到了惊人的13%，市场流动性极度紧张，“钱荒”的恐慌情绪在投资者之间迅速蔓延。
到下午收盘，上证指数暴跌超过5%，创下近四年来最大单日跌幅。两市近两千只股票下跌，跌停板上的股票密密麻麻一片。
整个公司都在讨论**。午休时间，平时斗**的那帮同事全围在电脑前看行情，一个个脸色铁青。
“完了完了，我买了十万块的银行股，今天一天亏了六千。”老周捶胸顿足。
“你这算啥？我买了创业板的，今天跌了八个点，人都麻了。”小刘哀嚎。
“东哥，你炒股吗？”有人问林耀东。
“炒一点。”林耀东盯着手机屏幕，目光闪烁。
他的模拟盘账户里，今天也亏了不少。但他不慌。因为他知道，这波暴跌就是传说中的“黄金坑”。6月25日，上证指数会创下1849点的历史大底，随后开启一轮长达数月的反弹行情。创业板的牛市，就是在这一天之后正式启动的。
机会越来越近了。
下班后，林耀东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深港市中心的华强**子市场。他想买一台像样的手机，专门用来拍视频。
华强北在2013年是全国最大的电子产品集散地。几条街全是大大小小的电子卖场，柜台里摆满了各种水货手机、山寨平板、数码配件。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塑料和焊锡的味道。
林耀东逛了一圈，最后花一千二买了一台二手的iPhone 4S。这手机在2013年依然是拍照摄像的第一梯队，比他那台诺基亚强了不知道多少倍。花掉这笔钱让他心疼了好一阵——卡里总共就剩不到两千块了，付完房租基本上就山穷水尽。
但没办法，想做好短视频，设备不能太差。
回家路上，他收到欧阳熙的微信：“我妈今天打电话来了，问你什么时候去家里吃饭。”
林耀东看着这条消息，脚步顿了顿。
欧阳熙的妈妈，他前世的岳母，一个典型的深港本地阿姨。精明、势利、爱面子。前世她从头到尾都看不上林耀东，觉得他是个没出息的外地人。后来他跟欧阳熙结婚，她连婚礼都没来参加。
“周末吧。”他回了三个字。
“她说让你穿得体面点。”
林耀东苦笑。体面？他衣柜里最好的衣服是一件两百块的夹克，还是去年**一买的。前世去欧阳熙家，他借了同事的一套西装，结果被**一眼看穿，当场甩了一句：“穿别人的衣服来见丈母娘，也就这点出息了。”
那句话他记了十年。
这次，他决定不装了。有什么穿什么。他要让**看看，就算穿着两百块的夹克，他也能给她女儿幸福。
回到家，林耀东把新手机拆开，插上SIM卡，下载了快手。4S的屏幕比诺基亚大了一圈，摄像头效果也确实好了不少。他试拍了一段，画面清晰度明显提升。
当晚，他录制了新一期视频。主题是“打工人的省钱**”，教大家如何在深港市用最少的钱活下去。他把自己压箱底的省钱技巧全抖了出来——哪家超市晚上几点打折、哪个菜市场最便宜、怎么用公交卡优惠换乘……
录完一看，效果比之前的好了不少。画面清晰了，表情也自然了，语速和节奏感都把握得不错。他给视频取了个接地气的标题：《月薪三千在深港怎么活？老铁亲身实践，全是干货！》，然后点击上传。
第二天早上醒来，林耀东习惯性地摸手机看数据。
然后他整个人都清醒了。
那条《月薪三千在深港怎么活》的视频，播放量突破了三万。点赞超过两千，评论接近三百条。粉丝数从一百二直接跳到了八百多。
评论区热闹得像菜市场：
“太真实了！我就是月薪三千的深港打工仔，看完泪目。”
“博主好人一生平安！”
“已收藏，下个月就按这个来。”
“同在深港，求博主推荐便宜又好吃的店！”
“深港小辣椒”更是连发了三条评论：
“博主你太牛了！我就在深港，你说的那几个地方我都知道，确实便宜！”
“已转发给我所有在深港打工的朋友！”
“博主什么时候开直播？我给你刷礼物！”
林耀东盯着屏幕，手心全是汗。
他预感到这条视频会不火，但没想到能爆到这个程度。三万播放，在2013年的快手已经算是小爆款了。更重要的是，这条视频为他吸引来的全是精准粉丝——在深港打工、收入不高、对省钱有刚需的年轻人。
这恰恰是变现价值最高的粉丝群体。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分析这条视频为什么会爆。原因其实很简单：第一，选题切中痛点。2013年的深港市，月薪三千的打工族比比皆是，谁不想知道怎么省钱？第二，内容真实接地气。他说的每一个省钱技巧都是自己亲身实践过的，不是网上抄来的。第三，有地域属性。深港本地的用户看到标题会下意识点进来，因为他们觉得“这说的是我”。
所以接下来的内容策略应该围绕这几个点展开：本地化、干货、接地气。
林耀东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深港打工人”IP定位。
他要把自己打造成深港市打工族的代言人。
---
6月25日，星期二。
这一天，A**场迎来了历史性的一刻。
上证指数盘中暴跌超过5%，最低探至1849点，创下了自2009年以来的新低。市场哀鸿遍野，恐慌情绪达到了顶峰。无数散户在低位割肉离场，发誓再也不碰股票。
林耀东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手机上不断跳动的数字，手指微微发抖。
就是现在。
1849点，A股未来几年都不会再见到的最低点。这是十年一遇的历史大底，是老天爷送给他的第一个大礼包。
但问题是，他没钱。
卡里只剩不到八百块。欧阳熙的工资卡他死活不肯用。短视频那边粉丝虽然涨了不少，但变现还遥遥无期。掌趣科技现在股价12块，买一手要一千二，他买不起。
林耀东在工位上坐了一下午，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想一件事：怎么搞钱。
下班后，他在回家的路上经过一家典当行。门口挂着一个红底白字的招牌——“高价回收黄金、名表、珠宝、数码产品”。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
手插在兜里，握着那只梅花牌手表。表壳温润，表盘上的指针还在安静地走动着。爷爷戴着它四十年，从未离身。临死前把表交给他，是希望这块表能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帮他一把。
但前世他辜负了爷爷的期望。把表当了，钱输了，什么都没留下。
林耀东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了典当行。
他不能再一次辜负爷爷。
回到家，欧阳熙还没下班。他打开电脑，开始疯狂地搜索一切可能的搞钱渠道。兼职？送外卖？2013年还没有美团和饿了么，外卖市场根本没起来。发**？一天八十块，攒够一千二要半个月，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他正发愁，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快手**弹出一条消息：“恭喜！您的作品《月薪三千在深港怎么活》已被推荐至同城热门，预计将获得更多曝光。”
紧接着，播放量开始疯涨。
三万、五万、八万、十万……
林耀东眼睁睁看着播放量数字不断跳动，评论和点赞也在同步暴涨。粉丝数从八百跳到了一千二，又跳到了一千八，然后突破了两千。
评论区涌入大量新用户：
“同城刷到的！博主是深港的啊？我也是！”
“这省钱方法太实用了，已关注。”
“深港打工人前来报到！”
其中一条评论引起了他的注意。是一个ID叫“深港吃喝玩乐”的用户发的：“兄弟，内容不错。加个好友聊聊？”
林耀东点进这个用户的主页，发现对方是一个本地生活类的账号，粉丝大概有三千多，主要发一些深港市的美食探店内容。
他犹豫了一下，给对方发了私信：“你好。”
对方很快回复：“你好，看了你那条视频，感觉很有潜力。有没有兴趣合作？”
“什么合作？”
“我是做本地美食探店的，最近想拓展一些接地气的内容。你的风格很适合，要不要一起做几期视频？我可以给你导流。”
林耀东的心脏猛跳了一下。
导流。这个词在2023年的短视频圈已经被用烂了，但在2013年，这是一种非常超前的运营思维。对方显然也是个有想法的人。
“怎么分钱？”他直接问。
“哈哈，兄**快。我这边有几家店想找人推广，一条视频给两百块。你要是愿意出镜，钱全归你，我只要内容授权，可以在我的账号上转发。”
一条两百。
林耀东快速算了一笔账：如果一周拍三条，就是六百块。一个月两千四，快赶上他工资了。而且这只是起步价，等粉丝多了，价格肯定会涨。
最关键的是，他不需要任何成本。只需要出镜、拍视频、发布。
“成交。”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好！明天下午有空吗？我带你去一家新开的牛杂店，老板是我朋友，愿意出钱做推广。”
“有空。”
林耀东放下手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第一笔短视频收入，就这么来了。虽然只有两百块，但这意味着这条路走得通。意味着他从一个纯粹的消费者变成了一个能创造价值的内容生产者。
更重要的是，他找到了除了工资和炒股之外的第三条路。
晚上，欧阳熙回来后，他把这件事告诉了她。
“拍视频还能赚钱？”欧阳熙一脸难以置信。
“能。今天有人找我合作，一条两百。”
“两百？”欧阳熙瞪大了眼睛，“你一个月工资才三千二，拍几条视频就顶好几天工资了？”
“所以我说过，以后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林耀东笑着说。
欧阳熙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他以前从未见过的东西。那是骄傲。她为他感到骄傲。
“那你也别太累。”她小声说，“白天上班，晚上拍视频，身体吃不消的。”
“不累。”林耀东摇摇头，“能做自己喜欢的事，一点都不会觉得累。”
这是实话。前世他每天浑浑噩噩，上班摸鱼，下班**，日子过得稀里糊涂。现在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反而觉得充实得不得了。人就是这样，当你看到了希望，再苦再累都不算什么。
6月26日，**触底反弹。
上证指数从1849点开始**，当天大涨超过2%。创业板的反弹更加猛烈，掌趣科技单日暴涨超过8%。
林耀东的模拟盘一天赚了十几个点。但他笑不出来，因为模拟盘赚再多也不是真金白银。真正的机会在一天天溜走，而他手里只有八百块钱。
当天下午，他跟“深港吃喝玩乐”约在华强北附近的一家牛杂店见面。对方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姓方，微胖，********，说话带着浓重的广普口音。
“叫我老方就行。”他热情地拍了拍林耀东的肩膀，“你那视频我看了好几遍，真的不错。现在快手上像你这么有网感的人不多。”
“方哥过奖了。”
“没夸张。你是不知道，现在快手上一堆人拍视频，要么是抄网上的段子，要么就是自嗨型的，拍了半天没人看。你那条视频数据这么好，说明你真的懂用户想看什么。”
老方一边说，一边掏出一台单反相机架在桌上。林耀东看了一眼，佳能60D，配了一支18-135的变焦镜头。这设备放在2013年，绝对是短视频创作者中的顶配了。
“方哥，你这设备不便宜吧？”
“小一万。做这行，设备不能太差。”老方笑呵呵地说，“不过设备再好也没用，关键还是看内容。来，咱们开始吧。”
林耀东深吸一口气，坐到了镜头前。
这是他第一次正式出镜拍视频。之前那些职场吐槽、省钱攻略，要么是半张脸，要么是画外音，从来没有完整地露过脸。不是不敢，是没找到合适的契机。
现***来了。
“大家好，我是林耀东。”他对着镜头笑了一下，“今天带大家去探一家藏在华强北巷子里的牛杂店，据说他们家的牛杂是深港最好吃的……”
老方在旁边竖起大拇指。他没想到林耀东在镜头前这么自然，完全没有素人常见的那种僵硬和尴尬。语速适中，眼神不飘，手势也配合得恰到好处。
其实林耀东自己也有点意外。前世他从来没拍过视频，但现在站在镜头前，他发现自己一点都不紧张。可能是因为他太清楚自己要说什么了。每一个字都是发自内心的，不是在念稿子。
拍完牛杂店的内容，老方又让他补了几个生活化的镜头。两人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拍了大概二十几条素材。
“不错不错，回去剪辑一下，明天就能发。”老方满意地看着回放，“你真有天赋。这行你好好做，肯定能出头。”
林耀东接过老方递来的两百块钱，手指微微发颤。
两百块，不多。但这可能是他人生中最有意义的两百块钱。因为它不是靠出卖体力和时间换来的，而是靠自己的创意和表达赚到的。
从牛杂店出来，天已经快黑了。华强北的街道上人流渐渐散去，商铺陆续拉下卷帘门。林耀东沿着街道慢慢走，路过一家证券营业部门口时停住了脚步。
营业部的玻璃门上贴着一张海报：创业板指大涨，牛股频出，开户即享佣金优惠。
海报上印着一支股票的K线图，走势陡峭得像一座山峰。那是掌趣科技的走势图。
林耀东盯着那张海报，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转身走进营业部。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女员工，正在低头玩手机。
“你好，我想开户。”
女员工抬起头，露出职业化的笑容：“好的先生，请出示您的***和***。”
“开户有没有什么条件？”林耀东问。
“没有特别的条件，只要年满十八周岁，带齐证件就可以。不过……”女员工看了他一眼，“首次入金需要最低五百元。”
五百。
林耀东摸了摸口袋里的两百块钱。加上卡里剩下的八百，刚好一千。如果他把这一千块全部投入**，买到掌趣科技的股票，按照前世记忆中的走势，三个月后这笔钱能变成三千到四千块。
但这也意味着，未来三个月他没有任何存款，甚至连下个月的房租都付不起。
赌不赌？
他在营业部里站了五分钟，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盘算。
最后，他咬了咬牙。
“我开户。入金一千。”
女员工麻利地帮他办好了手续。十五分钟后，林耀东拿着新开的证券账户走出了营业部。账户余额显示：1000元。
他打开手机上的炒股软件，输入掌趣科技的代码。股价12.18元。一千块刚好能买80股。
手指悬在“买入”按钮上方，微微发抖。
爷爷的梅花表在口袋里沉甸甸的。这一千块，他没有当掉爷爷的遗物。这是他自己拍视频赚的两百，加上之前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八百。这是他人生中第一笔真正的“投资本金”。
虽然只有一千块，但这是他用自己的努力换来的。
林耀东深吸一口气，按下了买入键。
交易成功。
80股掌趣科技，***12.18元，总投入974.4元。账户剩余25.6元。
他关掉手机，大步往家走。华灯初上，深港市的夜晚刚刚开始。街边的霓虹灯陆续亮起，红的绿的蓝的，把整条街照得流光溢彩。
走回出租屋楼下时，他抬头看了一眼自己住的那栋楼。七层的老式楼房，外墙的马赛克砖掉了一**。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大半年，物业一直没人来修。他住的那间房窗户亮着灯，暖**的光透过窗帘洒出来。
欧阳熙在家。
林耀东站在楼下，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踏实感。
不管**涨不涨，不管短视频能不能做起来，至少这一刻，他有一个家可以回，有一个人在等他。
这就够了。
他正要上楼，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老方发来的微信：
“视频我粗剪了一版，你先看看。明天早上发，我有预感这条能爆。”
林耀东点开视频。剪辑后的成片大概两分钟，节奏明快，画质清晰。他出镜的部分被老方精心挑选了最自然的几段，配合牛杂店老板的采访和食物的特写镜头，看起来竟然有几分专业美食博主的意思。
他给老方回了一条：“方哥，剪得真好。”
“是你拍得好。对了，今天那家牛杂店的老板看了素材特别满意，说下次还要找咱们。另外我手头还有两家店想做推广，你周末有空吗？”
“有。”
“行，那就定了。一条还是两百，三店打包的话我给老板谈个折扣，但你的钱一分不少。”
林耀东握着手机，在楼道里站了很久。
两天前，他还在为了一千块钱发愁。现在，他已经有了稳定的短视频收入渠道，手里还握着80股即将翻倍的掌趣科技股票。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好像一条干涸了很久的河床，突然开始有了水流。水虽然还很小，但至少证明源头已经通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推开门。欧阳熙正窝在床上看手机，见他回来，抬起头说：“吃饭了没？锅里给你留了。”
“还没。”
“就知道你没吃。”她起身去厨房，把锅里的饭菜端出来，“快去洗手。”
林耀东洗完手在桌边坐下，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饭菜——西红柿炒蛋、清炒土豆丝、一碗米饭。最普通的家常菜，却是他吃过最好吃的饭。
“老婆。”他叫了一声。
“嗯？”
“我开户买股票了。”
欧阳熙的筷子顿了顿：“买了多少？”
“一千块。”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你自己的钱，想怎么花都行。但别太冒险，咱们经不起折腾。”
“我知道。”林耀东认真地看着她，“这次不会亏的。我有把握。”
“你每次都这么说。”欧阳熙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低头扒了两口饭，又抬起头问，“周末去我妈那儿，你真穿那件夹克？”
“嗯。”
“要不……我给你买件新的吧？”她犹豫了一下，“我卡里还有点钱。”
“不用。”林耀东握住她的手，“我就穿那件。她要是嫌弃，那是她的事。我娶的是你，不是她。”
欧阳熙的眼眶红了一下。她低下头，小声说了句“傻子”，然后把自己的鸡蛋夹到了他的碗里。
窗外，深港市的夜晚热闹起来。楼下传来**摊的吆喝声和啤酒瓶碰撞的声音。远处的霓虹灯明明灭灭，把夜空染成了暧昧的粉紫色。
林耀东吃完饭，洗了碗，坐回电脑前。他打开股票软件，掌趣科技的收盘价是12.25元，比他的***涨了7分钱。微不足道的涨幅，但至少是红色的。
他又打开快手**。粉丝数已经涨到了两千三。那条生钱视频的播放量突破了十五万，还在持续增长中。评论区里不断有人@自己的朋友来看，自发传播的效果比任何推广都好。
“深港小辣椒”又发来私信：“博主你好，我是做本地生活号的，咱们能互关一下吗？”
林耀东点进她的主页，发现她也是一个深港本地的博主，粉丝大概有五百多，主要发一些深港市的街头摄影和生活日常。照片拍得很有感觉，构图和调色都透着一种文艺的气息。
他点了关注，然后回了条消息：“互关了。你照片拍得很好。”
对方秒回：“谢谢！你的视频也很有意思，很接地气。有空可以一起拍东西呀！”
“好。”
林耀东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墙角有一只小蜘蛛正在织网。这一切都那么真实，那么具体。
前世，他坐在同一间屋子里，每天想的是怎么翻本、怎么借钱、怎么拆东墙补西墙。天花板漏水了他不管，墙角的蜘蛛网他看不见。他的眼睛里只有手机屏幕上跳动的赌局，只有输赢，只有下一把。
现在他终于明白，生活不是赌局。生活是凉皮的味道，是欧阳熙夹到他碗里的鸡蛋，是老方发来的剪辑视频，是快手上那些陌生人的留言。生活是每一个具体而微小的瞬间。
他拿起笔记本，翻到之前写下的那四个字：从头再来。
然后他在这四个字下面，又写了一行：
2013年6月25日，大盘1849点见底。同一天，我的第一条短视频播放量破十万。
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