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无名仙府------------------------------------------“典籍整理”任务为期三天，叶无尘老老实实干满了三天。擦书架、扫地、晒书，没有任何异常举动。第三天傍晚交了木牌，领了五枚下品灵石的报酬，回了木屋。，他收拾好东西，趁着夜色出了山门。，照得山路白晃晃的。他专挑树影下走，避开月光，像一条无声的蛇滑入密林。青鸾山脉在青云宗以北三百里，以他现在的脚力，天亮前能到。。脚尖点地，整个人就飘出两丈远，落地无声。夜风从耳边掠过，带着松脂和泥土的味道。，而是沿着山脊线穿行。这样视野开阔，能提前发现妖兽或修士的踪迹。一路上避开了两群夜间觅食的狼妖和一只在树上打盹的豹妖，没有发生任何冲突。，他到了青鸾山脉脚下。。雾气不是自然生成的，而是从地底渗出的灵气和瘴气混合而成，灰白色，带着一股潮湿的腐味。青云真人在玉简中记载，这片迷雾覆盖方圆五十里，常年不散，普通修士进入后会迷失方向，灵气运转也会受阻。。前世的无极仙帝走遍万界，这点障眼法连小儿科都算不上。，灵识如涟漪般扩散开去。迷雾在他脑海中变成了一张三维地图——每一棵树的位置，每一块石头的高低，每一条沟壑的走向，清清楚楚。，有一个空洞。空洞的形状不规则，大约百丈见方，像是什么东西从地底顶出来的。。，迈步走进迷雾。，三丈外就看不清东西。地面是松软的腐殖土，踩上去像踩在棉絮上。他按照灵识中勾勒的路线，径直朝那个地下空洞的正上方走去。，脚下的地面开始变化。腐殖土变成了碎石，碎石又变成了整块的石板。石板表面刻着模糊的纹路，被岁月磨得几乎看不清。但叶无尘的脚底板能感觉到纹路的走向——那是阵法的纹路，而且品级不低。，用手掌贴着石板，感受纹路中残留的灵力波动。灵力已经很弱了，像风烛残年的老人最后的呼吸，但脉络还在。他顺着纹路推演了几息，找到了阵法的“眼”——也就是整座大阵最薄弱的位置。
不是入口。
但击穿这里，比击穿入口容易得多。
叶无尘站起身，退后三步。右手握拳，灵气从丹田涌出，沿着重塑后的筋脉奔涌到拳面。无极炼体术第二层的全部力量，加上灵气的加持，一拳砸下。
“轰！”
石板碎裂，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碎石掉进洞里，过了好几息才传来回响——很深。
他没有犹豫，纵身跳下。
下坠的过程大约持续了五息。耳边的风声尖锐，黑暗像一张大口把他吞没。他屈膝缓冲，落在了碎石堆上。
脚下是松软的泥土和碎石的混合物，空气潮湿闷热，有一股很浓的硫磺味。他伸手摸向腰间，从布袋里取出一颗夜明珠——是在藏经阁一层“顺手”拿的，不值钱，但能照明。
幽白的光亮起，照亮了周围。
他站在一条天然形成的地下通道里。通道高约两丈，宽一丈，两侧的岩壁凹凸不平，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苔藓。苔藓在夜明珠光下泛着微弱的荧光——这说明这里的灵气浓度远高于地表。
通道向前延伸，看不到尽头。地上有水流过的痕迹，但现在是干的。空气中有风，风从深处吹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甜腥味。
叶无尘贴着左侧岩壁，无声地向前走。
走了大约两百步，通道突然变宽，尽头出现了一扇石门。
不是藏经阁那种刻字石门，而是一扇真正的、雕工精美的大门。门高两丈，宽一丈五，门面上雕满了浮雕——上古异兽、仙人**、天地崩裂、万灵膜拜。浮雕的线条粗犷而有力，带着一种原始的、野蛮的美感。
门缝上贴着一条发黄的符纸，符纸上用朱砂画着扭曲的符文。符文已经褪色大半，但灵压还在——至少是元婴级别的禁制。
叶无尘没有急着撕符。
他先绕着石门走了一圈，用灵识扫描了石门周围的岩壁，确认没有其他入口或机关。然后回到门前，伸手贴在符纸上。
符纸颤抖了一下，像一条被惊醒的蛇。
无极道碑在识海中震动，一缕金色光芒沿着他的手臂流到指尖，侵入符纸。符纸上的朱砂符文剧烈闪烁了几下，然后像被火烧过一样，卷曲、发黑、化为灰烬。
灰烬从门缝飘落。
石门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缓缓向内打开。
门后是一间巨大的石殿。
夜明珠的光照不了那么远，只能照亮周围几丈的范围。叶无尘看到脚下是光滑的石板地面，铺得很整齐，缝隙里填着金粉——是的，金粉，不是普通金粉，而是掺了灵气的灵金粉。仅仅是地面，就值一座小宗门的所有积蓄。
他踏进石殿，夜明珠的光照向前方。
石殿的中央，有一具骸骨。
不是散落的骨头，而是端端正正地坐在一把石椅上。骸骨穿着残破的道袍，道袍的布料已经朽烂了大半，露出下面泛黄的骨骼。骨骼保存得相当完整，头骨上的两个眼眶黑洞洞的，不知朝向何方。
骸骨的双手放在石椅扶手上。右手握着一柄断剑，左手捧着一只玉匣。
叶无尘的目光先在骸骨上停留了几息，然后扫向石殿四周。四面的墙壁上刻满了文字和图案，是一种很古老的上古文字，比青云真人那个时代还要早至少五千年。
他走到正对面的墙壁前，仔细辨认那些文字。
内容很长，但大意可以概括为几句话——
这座仙府的主人自称“玄黄上人”，是七千年前的一位散修。他修炼到了化神巅峰，只差一步就能渡劫飞升，但大限将至，没能等到渡劫的那一天。他在最后的日子里，将自己的毕生所学和所有宝物封存在这座仙府中，等待有缘人。
最后一行字写得很大，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得吾传承者，需立誓诛杀天道宗满门。”
叶无尘看完，沉默了几息。
天道宗。这个名字他前世听过——万年前就已经存在的上古大宗，以“代天行道”为名，实则暗中操控各大修真势力，铲除一切威胁。玄黄上人的大限提前到来，恐怕和天道宗脱不了干系。
但他不是来为古人报仇的。
他走到骸骨面前，微微躬身，算是行礼。然后伸手拿起那只玉匣。
玉匣很轻，入手冰凉。匣盖上没有锁，只有一个小小的凹槽，凹槽的形状像一枚钥匙。叶无尘没有钥匙，但他有无极道纹。
金色符文从掌心浮现，按在凹槽上。
“咔。”
玉匣弹开。
里面躺着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枚玉简，比藏经阁那枚更古老，表面有一层淡金色的包浆。叶无尘灵识探入——里面是一部完整的功法，《玄黄不灭体》，炼体类，从筑基到化神，共七层。
品级不低。但比他前世自创的无极炼体术还是差了两个档次。不过可以拿来用——他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功法来解释自己修为的突飞猛进。
第二样是一颗丹药，鸽卵大小，通体金色，表面有云纹流转。丹香扑鼻，光是闻一下，丹田里的灵气就躁动了几分。
七转还魂丹。上古丹方炼制的疗伤圣药，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救回来。放在外面能换一座城池。
第三样是一块令牌。青铜材质，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个“玄”字，背面刻着一座山的图案。令牌的边角有磨损，看起来被把玩过很久。灵识探入——里面封存着一道化神巅峰修士的全力一击。只能用一次，但化神巅峰的一击，足以秒杀元婴以下任何人。
叶无尘把三样东西收好，玉匣放回骸骨手中，又行了一礼。
“玄黄前辈，传承我收了。但天道宗的仇，我没法替您报。”他顿了顿，“不过如果将来天道宗挡了我的路，我不介意顺手灭了。”
骸骨当然不会回答。
但就在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石殿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兽吼。
不是普通的兽吼。那声音带着灵压，震得石殿里的空气都在颤抖。至少是四阶妖兽——相当于金丹后期。
叶无尘转身，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石殿深处，黑暗中亮起了两团绿光。
那是眼睛。
一双竖瞳，碧绿色，每只都有拳头大小。
绿光缓缓靠近。一头巨兽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四阶妖兽，地龙。
身长三丈，形似巨蜥，通体覆盖着黑色的鳞甲，脊背上有一排骨刺。四条粗壮的腿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颤。它的头部扁平，嘴巴里露出两排锯齿状的尖牙，牙缝里还挂着干涸的血迹。
它看着叶无尘，舌头吐出来又缩回去，像在打量一道菜。
叶无尘没有后退。
系统不出声，道碑也没有震动。这头妖兽和道碑解锁没有关系。他只有靠自己。
他从怀里拔出那柄短剑，剑身在夜明珠光下泛着冷冽的白光。
地龙低吼一声，猛地冲过来。
速度极快，三丈距离一息即至。血盆大口张开，腥风扑面，足以把人熏晕。叶无尘侧身一闪，地龙的脑袋从他身边擦过，撞在身后的石壁上，碎石四溅。
叶无尘趁它脑袋还嵌在碎石里的瞬间，一剑刺向它的颈部。
剑尖碰到鳞甲，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鳞甲上只留下一道白印。
破不了防。
地龙甩头从碎石里***，尾巴横扫。叶无尘来不及躲，只能双臂交叉格挡。
“砰！”
他被抽飞出去，后背撞上石壁，嘴里涌出一股腥甜。双臂的骨头发出危险的**声——如果不是无极炼体术强化过骨骼，这一下双臂就断了。
地龙转过身，再次朝他冲来。
叶无尘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眼神变了。
不是恐惧，是冷静。一种近乎冷酷的冷静。
他前世和无数的妖兽战斗过，比地龙强大一万倍的都杀过。这头地龙的弱点在哪儿？
腹部。地龙的腹部只有一层薄薄的软鳞，防御力远不如背部和颈部。
但要攻击腹部，必须先让它翻过来。
他从石壁上滑下，在地龙冲到面前的瞬间，身体后仰，整个人像一张弓一样弯了下去。地龙从他上方冲过，腹部从他眼前掠过。
就是现在。
短剑翻转，剑尖朝上，狠狠刺入地龙的腹部。
“噗！”
这一次没有金铁交鸣，只有剑刃刺入血肉的闷响。叶无尘握住剑柄，用力一拉，从腹部一直划到尾部，开了一道三尺长的口子。温热的鲜血和内脏碎片哗啦啦涌出来，浇了他一身。
地龙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身体猛地一扭，把他甩了出去。叶无尘在地上滚了两圈，浑身是血，但死死握着短剑。
地龙踉跄了几步，腹部的伤口越来越大，鲜血像泉水一样往外涌。它的四肢开始发软，绿光的眼睛渐渐黯淡。又挣扎了几息，轰然倒地，砸起一片尘土。
不动了。
叶无尘坐在地上喘了几口气，然后站起来，走到地龙**旁。剥鳞、取骨、取妖丹。
妖丹有婴儿拳头大，通体土**，散发着灼热的灵压。四阶妖兽的妖丹，值上百枚下品灵石，够外门弟子吃一年。
他把妖丹和鳞甲、骨骼分别用布包好，塞进布袋。这些东西带回去，需要的时候可以卖钱，也可以自己用。
收拾完，他最后看了一眼石殿。
玄黄上人的骸骨依然端坐，黑洞洞的眼眶不知看向何处。
叶无尘转身，朝出口走去。
走进通道后，他停下来，在岩壁上做了一个记号——一个只有他自己能认出的符文。标记这个位置，以后还可以再来。
然后沿着来路，走到那个跳下来的洞口。洞口很高，他运足力气助跑几步，踩着岩壁上的凸起攀了上去，翻出洞口。
洞外的天已经大亮，但迷雾还在。
他回头看了一眼黑洞洞的洞口，用碎石和枯枝盖住，然后起身，朝青云宗的方向走去。
身上全是血，衣服破了好几处。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就像刚刚杀的不是一头四阶妖兽，而是一只鸡。
回程的路上，他一直在想一件事——
玄黄上人的笔记中，提到了“天道宗”。这个名字，前世他就听说过。万年前的仙帝之战，背后就有天道宗的影子。他的陨落，是否也和他们有关？
这个问题暂时没有答案。
但至少，他有了一条线索。
回到青云宗时，又是傍晚。守门的弟子看到他满身血污，皱眉问了句“干什么去了”，叶无尘说是采药时摔的，对方摆摆手让他进去了。
他先绕到山涧里，把身上的血洗干净，换了备用的干净衣袍。然后把妖丹、鳞甲、骨骼、玉简、丹药和令牌藏进木屋床底下的暗格里。
做好这一切，他盘腿坐在床上，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识海中，无极道碑又动了一下。
一道新的金色纹路在碑面上延伸了一小段。
不远了。
他低声说。
窗外，青云宗主峰的晚课钟声响起，悠远绵长。
叶无尘闭上眼，开始运转无极炼体术第二层。
今夜，他要消化这次仙府之行的所有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