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血色契约（下）·警局24小时------------------------------------------，持续扎进陈默漂浮的意识深处。他感觉自己像沉在冰冷浑浊的水底，上方是扭曲晃动的光影和模糊不清的喧嚣。霍临川那充满战意的怒吼、**严厉的警告、人群的尖叫、还有那永不停歇的消防警报……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令人窒息的噪音漩涡。他徒劳地想要挣扎，想要夺回那具被侵占的身体，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只能被动地感受着外界的一切。——比如猛地踏前一步，或者试图挥动那并不存在的“剑”——陈默都能感受到肌肉的撕裂感和骨骼承受的巨大压力。更让他心惊胆战的是那些对准“自己”的黑色枪口，在霍临川眼中或许是奇特的**，但陈默清楚地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的意识，几乎要将他彻底冻结。“剑下无情”的尾音还在展厅回荡，**的警告即将升级为行动的刹那，一股强烈的、如同实质般的音波猛地撞了过来！那是**手中的声波驱散装置，专门用于压制**。对霍临川而言，这远超战鼓和号角的诡异“妖音”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意识核心。“呃！”一声压抑的闷哼从陈默喉间挤出。霍临川操控的身体剧烈一晃，那双妖异的双瞳瞬间涣散，原本紧绷如弓弦的姿态出现了致命的破绽。！、出现短暂空白的同一瞬间，陈默感到一股巨大的吸力从身体深处传来。那种被强行剥离“观战位”的感觉并不好受，像是灵魂被粗暴地塞回一个狭窄的容器。剧烈的眩晕和恶心感排山倒海般袭来，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陈默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刺目的白光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他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冰冷的金属椅子上，双手被反铐在椅背后面。手腕处传来金属的冰凉和紧勒感，很不舒服。，墙壁是单调的灰白色，头顶一盏惨白的LED灯管散发着毫无温度的光。房间中央只有他坐着的这把椅子，对面是一张同样冰冷的金属桌，桌后空无一人。一面巨大的单向玻璃占据了整面墙壁，他知道玻璃后面一定有人在观察他。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难以形容的、属于公共机构的沉闷气味。。：博物馆，青铜剑，划伤的手掌，诡异的双瞳，被剥夺的身体控制权，霍临川的怒吼，制服保安，砸手机，触发警报，**包围……最后是那几乎震碎灵魂的声波冲击。！他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就被手腕的疼痛和眼前的处境迅速冲散。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还好，身体似乎没有受到永久性的损伤，只是肌肉酸痛得厉害，尤其是右手掌，那道被展柜划伤的伤口虽然已经简单包扎过，但依然隐隐作痛。“呼……”他长长地、颤抖地吐出一口气，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和混乱的思绪。这一切太荒谬了，荒谬得像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他，一个普通的程序员，怎么就和什么古代将军共用身体了？还因此被铐在警局的讯问室里！
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揉揉发胀的太阳穴，手腕上的金属铐环立刻发出冰冷的摩擦声，提醒着他此刻的处境。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手腕被银亮的**紧紧锁住。等等……那是什么？
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右手腕附近，靠近**边缘的位置，金属的铐环似乎……变形了？不是那种被暴力撬开的痕迹，更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硬生生地……捏扁了？原本光滑的圆弧出现了一个向内凹陷的指痕轮廓，清晰得如同模具压印！这绝不是正常人类能做到的事情！
一股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头顶。他猛地抬头看向房间角落——那里竖着几根粗壮的、连接天花板和地面的不锈钢栏杆，是防止嫌疑人冲撞的防护栏。其中一根栏杆的中段，赫然呈现出一个扭曲的弧度！就像有人用巨力将它强行掰弯了一样！那扭曲的金属在惨白的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无声地诉说着某种非人的力量。
是谁干的？是霍临川！在他失去意识之前，或者在他昏迷之后，那个占据他身体的古代将军，用他的手……掰弯了警局的铁栏杆？！
这个认知让陈默浑身发冷，胃里一阵翻腾。他成了怪物？或者说，他的身体变成了怪物？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裤子口袋里有东西在震动。是他的手机！**竟然没有收走？或者……还没来得及收走？
陈默的心脏狂跳起来。他艰难地扭动身体，试图用被反铐的手去够口袋。这个姿势极其别扭，手腕被金属磨得生疼。他咬着牙，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终于，指尖勉强触碰到了手机冰凉的边缘。他小心翼翼地勾住手机边缘，一点一点地往外抽。每一次动作都牵动**，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声响，他紧张地瞥了一眼单向玻璃，生怕惊动外面的**。
手机终于被抽了出来。他艰难地调整角度，用指纹解锁。屏幕亮起，电量只剩百分之十。他迅速点开相册，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最新的一个视频文件，拍摄时间就在大约一个小时前。**音是刺耳的警笛和嘈杂的人声，画面晃动得非常厉害，角度也很低，似乎是手机掉在地上拍摄的。
视频开始是混乱的地面视角，能看到散落的隔离带和奔跑的脚。然后镜头猛地被什么东西踢到，画面翻转，正好对准了那几根防护栏。
画面中，一个穿着熟悉外套的身影——正是他自己！——被两名高大的**从后面死死架住双臂。但“他”的力量大得惊人，身体猛地一挣，竟然将两名**都甩得一个趔趄！接着，“他”像是被激怒的野兽，低吼一声（那声音沙哑而充满戾气，绝不是陈默自己的声音），猛地扑向旁边的防护栏，双手如同铁钳般抓住了其中一根不锈钢管！
接下来的画面让陈默的血液几乎凝固。
只见“他”的双手肌肉贲张，手背上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伴随着一声压抑的、非人的低吼，那根粗壮的不锈钢栏杆，就在镜头前，在两名**惊骇的目光中，被“他”的双手硬生生地……掰弯了！金属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屈服于那恐怖的力量。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最后定格在栏杆扭曲的瞬间，和**脸上难以置信的惊恐表情。
陈默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呼吸几乎停止。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这视频就是铁证！证明他（或者说他的身体）拥有超乎常人的力量，证明他在警局里造成了破坏！这比在博物馆制服保安、砸坏手机要严重百倍！
他该怎么办？解释？说这不是他干的，是一个叫霍临川的古代将军借他的身体做的？谁会信？精神病院可能是他最好的归宿，甚至更糟……
巨大的恐慌和无助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他颓然地靠在冰冷的椅背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手机从无力的手中滑落，“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屏幕瞬间碎裂。
讯问室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一名穿着制服的**走了进来，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手机，又看了看脸色惨白、眼神空洞的陈默，什么也没说，只是弯腰捡起手机，放在桌上，然后转身离开，重新关上了门。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逝。讯问室里的灯一直亮着，分不清白天黑夜。**进来过几次，送过水和简单的食物，例行公事地问了几个问题，比如姓名、住址、工作单位。陈默机械地回答着，声音干涩沙哑。**没有问博物馆的事，也没有问那根被掰弯的栏杆，这种沉默反而让陈默更加不安，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深夜。外面走廊的灯光似乎暗了一些，整个警局都安静下来，只剩下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和对讲机里模糊的电流声。
陈默蜷缩在冰冷的椅子上，身心俱疲，却又毫无睡意。恐惧、荒谬、绝望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啃噬着他的神经。他盯着对面墙壁上单向玻璃里自己模糊的倒影，那张脸苍白而憔悴，眼神涣散，像个迷路的幽灵。
就在他精神濒临崩溃的边缘，一个冰冷、威严、带着滔天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的声音，如同惊雷般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深处炸响：
“尔等妖人！竟敢囚禁本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