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嘴边，最终还是换了一种说法。
"你自己想。"
"你若是想不出来，明天柳若萱进这个门，我可就真的写和离书了。"
他转过头，看着我。
那一刻，他的表情让我心口发紧。
不是冷，不是淡。
是一个被逼到绝路上的人，却连路往哪边走都不知道的茫然。
我别过脸，收拾了笔墨，回了西苑。
留他一个人站在暮色里。
今晚，他该想清楚了。
他要是还想不清楚，那我就帮他想。
第十章
那天夜里，我没有睡。
碧云也没有睡。
她靠在外间的门框上，时不时往院子里张望一眼。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房梁。
子时刚过，碧云忽然跑进来。
"公主！大将军来了！"
我一个激灵坐起来。
"在哪？"
"在……在西苑门口。"
碧云一脸不可置信。
"他站在门口，不进来，也不走，就那么站着。"
六年了。
他从未踏入西苑一步。
今夜，他来了。
我披了件外衫，推开门走了出去。
月色很好，院子里照得通亮。
谢珩站在院门外的石阶下面，一身玄色常服，身形挺直。
月光落在他肩上，给他周身镀了一层银白的光。
他看到我出来，身体明显一颤。
然后站在原地，像是被钉住了一样，不进也不退。
我走到院门口，隔着门槛看着他。
"站了多久了？"
"……不久。"
碧云在后面小声嘀咕："都快半个时辰了。"
我盯着他。
月光下，他的侧脸轮廓很深，神色复杂。
"你来做什么？"
他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又要转身走掉。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涩得几乎听不清。
"公主，那枚玉佩……"
"嗯？"
"方明远送的那枚玉佩。"
他的手垂在身侧，无意识地攥紧又松开。
"你……为什么要挂在腰上？"
"好看，想戴。"
"……"
"怎么？不行吗？"
"我没有那个资格管公主。"
他的嗓音沙哑。
"可我想求公主一件事。"
我挑了挑眉。
"别戴了。"
三个字。
说得又轻又低，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为什么？"
他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里面翻涌着他压了七年的东西。
"因为我看着……受不了。"
我的心猛地一跳。
来了。
终于来了。
可我不能就这么放过他。
还不够。
"受不了什么？"
我追问。
"别人送我东西你就受不了？"
"方明远是我的朋友，他送我东西，和你有什么关系？"
谢珩的呼吸急促起来。
"你想管我和谁来往？凭什么？"
他猛地抬头，盯着我。
"你是我朋友吗？你是我哥哥吗？你算我什么人？"
"你算我什么人？"
我故意加重了这句话。
他张了张嘴。
嘴唇在颤。
"我……"
"说清楚。"
"我是你的……"
他的声音卡住了。
像是有什么堵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我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又逼了一步。
"谢珩，明天柳若萱就要进这个门了。"
"太后的懿旨，你祖母的意思，满府上下都等着看。"
"你要是说不出来，那就算了。"
"我明天把和离书写好，你签个字，咱们两清。"
"你娶你的柳若萱，我去做我的闲散公主。"
"方明远也好，张明远也好，和你再没有半点关系。"
"不行！"
他猛然上前一步，跨过了那道门槛。
六年来从未踏入的西苑。
他一步迈了进来。
手臂伸出来，紧紧攥住了我的手腕。
力气大得过分。
他的手在抖。
整个人都在抖。
"不行。"
他重复了一遍。
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你不能走。"
"不能和离。"
"更不能……去找方明远。"
我仰头看他。
月光下，这个铁铸一般的男人，此刻的表情脆弱得像一层薄冰。
"你不让我走，不让我和离，不让我去见方明远。"
"凭什么？"
"给我一个理由。"
"今天，此刻，说清楚。"
"否则，明天一早……"
"因为我喜欢你！"
他吼了出来。
声音大得连院里的树叶都震了一下。
然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月亮照着他的脸。
那张始终冷淡克制的脸上，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