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大婚夜，新郎消失了！
苏念晚坐在花轿里，手心全是汗。
轿子摇摇晃晃，外头的锣鼓吹吹打打，听着热闹得很。
可她心里一点喜气都没有。
两个时辰前，继母柳氏站在她屋门口，脸上带着笑，语气却没有半分商量的意思。
"念晚，你姐姐身子不适，今日这门亲事，你替她去。"
苏念晚当时愣了好一会儿。
陪嫁。
让她去陪嫁。
嫁的还是全京城都知道快死了的靖王萧衍。
苏念晚不傻。嫡姐苏念卿哪是什么身子不适，分明是连夜带着金银细软跟赵家公子跑了。苏家满府上下找了一圈没找着人，花轿已经到了门口，不能让靖王府的人空着手回去。
那得罪的可是皇家。
苏正源急得满头汗，最后目光落在了苏念晚身上。
她爹看她的那个眼神，苏念晚这辈子都忘不了。不是心疼，不是愧疚，是庆幸——庆幸家里还有一个女儿能顶上去。
"你是苏家的女儿，总该为家里做点事。"苏正源是这么说的。
苏念晚在心里笑了一下。
十八年了。她在苏家吃最差的饭，穿最旧的衣裳，连下人都敢对她甩脸色。苏正源从来没说过她是苏家的女儿。
如今要把她往火坑里推了，倒想起她姓苏了。
但她没有拒绝。
不是不想拒绝，是没有用。她一个庶女，在苏家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拒绝了又能怎样？总不能被打一顿再塞进花轿。
苏念晚攥了攥袖口，深吸一口气。
靖王快死了，她嫁过去，说不定用不了多久就成寡妇。但好歹能离开苏家，在王府里守寡，总比在苏家当牛做马强。
花轿停了。
有人掀了帘子，喜婆扶她下来，嘴里念念有词的都是些吉祥话。
苏念晚顶着大红盖头，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看到脚下一小块地。地上铺着红毯，她一步一步往前走，身边有人小声议论。
"听说靖王已经下不了床了。"
"这苏家也真舍得，好好的嫡女送来冲喜。"
"冲喜有什么用，太医都说了，熬不过今年。"
苏念晚听着这些话，脚步顿了一下。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不是什么嫡女，她是个替死鬼。
拜堂的时候，新郎那边站着个人，但苏念晚隔着盖头只看到一双黑色的靴子。有人在旁边扶着新郎，好像是怕他站不稳。
三拜之后，她被送进了新房。
喜婆把她按在床上坐好，嘱咐了几句就出去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苏念晚坐在那里，手放在膝盖上，等着。
按规矩，新郎要来掀盖头。
她等了很久。
久到红烛都矮了一截，外面的喧闹声渐渐小了，都没有人来。
苏念晚心想，他该不会已经死了吧。
她犹豫了一下，伸手把盖头掀了。
盖头一掀，她先看到了房间的陈设。红绸挂了满屋，喜字贴得整整齐齐，桌上摆着合卺酒，一切都像正常的新婚洞房。
然后她看到了那张床。
对面墙边确实有一张床，床上铺着锦被，可是——空的。
没有人。
苏念晚站起来，朝那张床走了两步，确认上面真的没有人。
她的心忽然提了起来。
新郎呢？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看够了？"
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不像是病得快死的人能发出的声音。
苏念晚猛地转头。
一个男人靠在门框上，逆着光站着。他穿着大红喜袍，身形高大修长，一点都不像传闻中那个瘦骨嶙峋的病秧子。
红烛的光晃了一下，照亮了他的脸。
剑眉，深目，薄唇微抿，脸色确实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漆黑幽深，直直地盯着她，像是带着审视。
苏念晚的第一个念头是：这个人长得真好看。
第二个念头是：这个人不像是要死的样子。
"你是……靖王？"她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稳。
男人没回答，径直走了进来。
他走路的步子很稳，不像有病的人。
苏念晚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男人在她面前站定，低头看她，目光从她脸上扫过。
"你不是苏念卿。"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